[#2楼] 第2章 北上寻仙

陈斌住处的院角，几竿青竹在春日里舒展新叶，却因他身周的阴寒之气，叶尖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石桌上的围棋棋盘刚擦拭干净，墨痕尚新，便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爽朗的呼喊：“君明，哥哥我来找你下棋了！”

循声望去，只见郭嘉身着一袭青衫，腰束素色锦带，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手里还攥着个纸包——里面是刚从市集买来的蜜饯。他自来熟地推门而入，见陈斌正从屋内走出，玄色短衫衬得他比同龄孩童更显沉静，当即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包：“喏，给你带的枇杷蜜饯，甜得很。”

陈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侧身让他进屋：“奉孝兄来了，坐吧。棋盘刚备好。”

两人相对落座，仆从奉上热茶便悄然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郭嘉捻起白子率先落子，落在棋盘左下角的“小目”；陈斌指尖夹着黑子，轻轻落在对角“星位”，动作从容。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渐次铺开，不多时便犬牙交错——郭嘉的棋路凌厉，喜攻杀，每一步都透着股少年人的锐气；陈斌的棋法则沉稳迂回，看似平淡，却步步为营，将郭嘉的攻势悄悄化解。

待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连出“七星连珠”的棋形时，郭嘉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终是无奈地丢下手中白子，笑道：“罢了罢了！较之上次对弈，为兄自认棋艺精进不少，没成想还是赢不了你这小家伙。”

陈斌将手中黑子一枚枚捡回木盒，指尖拂过冰凉的棋子，轻声道：“棋局若此生，每一步都不可逆，且行且珍惜罢了。”

郭嘉闻言，挑了挑眉，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好小子，话里有话啊！莫不是又看出什么门道了？”

陈斌笑而不答，只将黑子尽数归盒。郭嘉见他这般模样，索性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问道：“君明，你可曾听闻‘关东联军’讨董之事？如今整个颍川都在说，袁绍为盟主，十余家州郡牧守一同起兵，要合围洛阳呢！”

陈斌抬眸，点了点头——他早从陈纪与宾客的交谈中得知详情：桥瑁诈传三公文书，号召各州郡讨董，如今袁术、韩馥、孔伷、刘岱等人皆己起兵，连长沙太守孙坚都依附袁术领兵北上，算下来共十三家诸侯，声势赫赫。

“那你如何看待此次关东联军？”郭嘉眼中满是急切，显然对此事极为关注。他虽年少，却早有大志，深知此次联军讨董，或许是乱世的第一个转折点。

陈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放下时淡然一笑：“何视？躺视。”

“噗——”郭嘉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问你正经的，如实交代！”

陈斌拿起几枚棋子在掌心把玩，指尖转动间，棋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联军心不齐，董贼亦不安。你想，桥瑁诈传文书而起兵，各州郡牧守虽名义上共讨董卓，实则各怀心思——袁绍想借盟主之位树威望，袁术图的是南阳之地，韩馥怕袁绍势力过大处处掣肘，其余人等多是跟风造势。这般松散的联盟，能成什么事？”

他顿了顿，指尖棋子停住：“至于董卓，他虽有西凉军与吕布、华雄之流，却也知联军势大。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不会傻到与联军硬碰硬。我料他定会弃洛阳，迁都长安，以避联军锋芒；而联军见董卓退走，没了共同的敌人，定会因分赃不均自相残杀，最终不攻自散。这情形，与当年五国伐秦何其相似？合纵连横，终因各怀异心而败。”

郭嘉眉头微蹙，仍有些不甘：“可董卓坐拥西凉之地，西凉军素来彪悍，吕布更是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就真的不能阻挡联军？”

“匹夫之勇罢了。”陈斌语气平淡，“庸夫之怒，以头抢地尔；智者之怒，方能谋定后动。董卓麾下虽有猛将，却无善谋之人，又岂能与十三家诸侯抗衡？”

郭嘉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君明以为，何谓真勇？”

“掌中刀剑。”陈斌简洁答道。

郭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了下石桌：“哦！我懂了！你是说，仅靠掌中刀剑的勇武，不如有运筹帷幄的智谋？”

“不全是。”陈斌摇头，“强健体魄，是为外；丰富内涵，是为内。内外并进，文武兼修，方为完人。若只懂武勇而无智谋，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刀；若只通智谋而无体魄，亦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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