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挡箭牌

甄尧引着陈斌一行人走进甄府时，心中仍难掩激动——他刚被举为孝廉，正愁如何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而陈纪如今己是汉献帝亲拜的五官中郎将，不久后还将迁侍中、出为平原相，更以“驯礼教、知廉耻”治政闻名。若能得陈纪点头认可，自己未来的仕途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这等结交颍川陈氏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甄府前厅早己收拾妥当，炭盆燃得正旺，驱散了春日的寒意。陈斌从马车上走下时，甄府的仆从们无不面露惊讶——眼前这孩子不过五岁光景，身着玄色短衫，一头白发衬得小脸愈发沉静，眼神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邃。谁能想到，这般稚童竟敢在兵荒马乱的年月，从颍川千里北上河北？这份胆魄，寻常成年人也未必有。

“此次劳烦甄公子周旋城门之事，又叨扰府中，此恩陈斌自当谨记。”陈斌微微躬身作揖，语气沉稳，全无孩童的娇怯。

甄尧连忙侧身回礼，笑容越发恳切：“小公子说笑了，举手之劳而己。早闻水镜先生赞您‘鬼神为伴，明镜之圣’，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五岁稚童有这般气度，真是难得。”

待众人落座，仆从奉上热茶，陈斌便开门见山：“此次北上河北，实乃无奈之举。甄公子久居中山，想必对周边异闻多有了解。我等听闻常山有位散仙左慈，前些日子常山百姓说，曾见一仙人驾鹤北上，不知甄公子可知晓此人踪迹？”

甄尧闻言，端茶的手顿了顿，随即摇头道：“左慈仙长的名号，在下倒是略有耳闻，听闻他能驾鹤而行、隐于云雾，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少人想寻他求道问卜，却从未有人能轻易得见。小公子想寻他，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话音刚落，前厅外忽然卷起一阵莫名的烟尘，无风自动，盘旋着飘向前厅。众人皆惊，护卫们连忙抽刀戒备，却见烟尘缓缓散去，一位身着白衣、须发皆白的老者赫然立在阶前——他手持拂尘，衣袂飘飘，眉宇间透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正是陈斌一行人苦苦寻觅的左慈。

“不必寻我，我自来也。老夫不请自来，还望海涵。”左慈声音清朗，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沙哑。他足尖轻点，一步数尺，恍惚间便己走进屋内，仿佛脚不沾地一般。

“陈斌小公子，初次见面，老夫便是左慈。”左慈目光落在陈斌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似有几分了然。

陈斌连忙起身作揖，语气恭敬：“晚辈陈斌，见过左慈仙长。今日得见仙长，实属幸事。”

左慈轻轻摆了摆拂尘，叹道：“小公子出世那日，天地异象、紫雷显字，老夫便己察觉。你这命格，说来也是奇特——时也，命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阴煞伴身于你，看似凶险，却也未必全是坏事。你命中少阳，阳气太过微弱，寻常调和之法无用，不若以毒攻毒，以阴制阴，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陈斌沉默片刻，抬头时眼神清明：“晚辈自知阴盛阳衰、七魄不稳，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仙长所言‘以阴制阴’，还望首言。”

左慈凝视着他，缓缓道：“老夫来中山，是命中定数；小公子从常山至中山，遭遇黄巾余党、城门受阻，亦是你命里该有的一劫。待到你束发之年（十五岁），阴魂伴身会成常态，那便是你的命数。老夫唯有一言相劝：阴煞扰世，不合天理，有伤人和，更会折损阳寿。小公子日后行事，务必且行且珍惜，莫要被阴煞左右心性。”

这番话似是点醒，又似是警示。陈斌沉思良久，再次躬身作揖：“晚辈明白了，多谢仙长指点。”

左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阔步走向门外。刚到阶前，身形忽然化作一团淡白色的迷雾，随风飘散，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前厅内一片寂静，许久，郭嘉才着手中的茶杯，喃喃道：“这左慈仙长说的话，倒是玄玄乎乎的，似是而非，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斌闻言笑了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可不是吗？此次北上寻他，一路遭遇的事，也如他的话一般——似是有踪，又似无痕；若有答案，又若未寻得。”

他放下茶盏，转向甄尧，再次躬身作揖：“今日多蒙甄公子帮衬，从城门解围到安置住所，陈斌感激不尽。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甄公子若信得过晚辈，他日若有袁氏族人登门造访，还望委婉回绝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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