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陈斌

公元185年，颍川许昌县的春日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黄巾之乱的烽火虽在去年被朝廷勉强压制，却余烬未熄，乡间仍有流民颠沛，城郭外偶见散兵劫掠，空气中满是乱世将至的惶惶之气。这日午后，许昌城南的陈家宅邸外，却突然聚拢了些邻里，皆望着宅内方向窃窃私语——此处并非太丘长陈寔之子陈纪的居所，而是陈纪堂弟的家。陈纪的这位堂弟早逝数年，只留下寡妻赵氏，如今赵氏正临盆，陈纪特意从自家赶来，守在院外，眉头紧锁地听着内宅传来的痛呼声。

忽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自许昌城外的旷野呼啸而至，卷得街边的杨柳枝如乱舞的鞭子，百姓晾晒的衣物漫天飞旋，连陈纪院外的老槐树都被吹得枝干歪斜，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这风怎的如此邪门！”院外的仆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紧紧攥住腰间的布带。

紧接着，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明明是午后，却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厚重的乌云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一道刺目的闪电猛地划破云层，如银蛇窜动，瞬间将天地照得惨白，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瞬息，惊雷便在头顶炸响，“轰隆——”一声，震得院中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麻，内宅传来的痛呼声竟被这雷声盖过了几分。而后雷声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恰似雷神手持巨锤在云端怒砸，吓得邻里纷纷关门闭户，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惊叫声，混着风声雷声，乱作一团。

更诡异的是陈纪堂弟的这处宅邸——明明门窗紧闭，却有阴风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风中哭诉，听得守在内宅外的产婆和侍女浑身发颤。一股刺骨的寒意凭空而生，明明是三月暖春，众人却像是站在腊月的冰窖里，指尖冻得发僵，牙齿不住地打颤。“这...这是咋了？莫不是有邪祟作祟？”产婆声音发颤，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众人被这异象吓得魂不守舍时，一声清亮的婴啼突然从内宅传出，响亮而有力，穿透了风声雷声。几乎是婴啼响起的瞬间，漫天的乌云散去，狂风停歇，惊雷止息，那股阴寒之气也悄然消失，阳光重新洒落在许昌城的街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陈纪心中一紧，快步走向内宅，刚到门口，就见产婆红着眼圈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陈大人...节哀...赵夫人她...刚生下小公子，就...就难产去了...”

“什么？！”陈纪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他这位堂弟早逝，赵氏有孕守寡，好不容易盼来孩子，却没能熬过生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走进内室——赵氏己被盖上白布，襁褓中的婴儿正躺在一旁的木榻上，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首首地盯着他，那眼神清亮得不像初生婴儿，反倒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深邃，看得陈纪竟莫名地汗毛倒竖，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这孩子...”陈纪伸手轻轻抱起襁褓，婴儿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袖，竟没有丝毫哭闹。他看着这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又想起早逝的堂弟和刚离世的赵氏，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爹娘都不在了，往后，就由老夫代为养育吧。”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一道紫色的惊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院内的青石板上！众人惊呼着跑出内宅，只见那被雷劈中的石板焦黑一片，却在焦痕中清晰地显露出两个字——“文武”！

产婆、侍女、仆从全都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刚才的异象己经够离奇，如今紫雷显字，更是闻所未闻！陈纪也心有余悸地走到石板前，盯着那两个焦黑的字，沉吟片刻，喃喃道：“文武...合在一起，便是‘斌’啊...”

他转身走回内室，再次看向怀中的婴儿——那双深邃的眼睛仍在看着他，却不再让人觉得不适，反倒多了几分灵性。陈纪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轻声道：“往后，你就叫陈斌，字君明。愿你长大后，能文能武，明辨是非，不辜负这天地异象。”

话音刚落，襁褓中的陈斌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咿呀”的声响，那模样天真烂漫，与刚才的深邃判若两人。院内外的众人见此情景，无不惊奇咋舌——刚出生就逢异象，紫雷显字，取名便笑，这孩子，怕不是个有来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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