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9章 全盘托出
楼主:饱了乔治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04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吴德茂哭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
不是那种干嚎,是真哭。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楚生没催他,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回去慢慢等着。
哭够了,吴德茂用袖子擦了擦脸,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了。
他从上任那年说起。
乾元二十一年,他刚被分到户部,一个小主事,坐的是角落里的桌子,干的是没人愿意干的杂活,连倒茶的都敢给他脸色看。
他说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做个好官,家里老头子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咱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好不容易出了你一个读书人,你可得对得起这身官袍。
“我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闭不上。”吴德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嘲。
“现在想想,他要是知道后来我干的那些事,怕是更闭不上了。”
楚生没接话,让他继续。
吴德茂说,景和十五年是他这辈子的一道坎。
那年户部调整,他本以为自己资历够了,该升了,结果名单下来,没有他。
他去找上峰理论,上峰说,你做事是稳的,但你没有人。
“没有人。”吴德茂重复了这三个字,苦笑了一下。
“在户部干了快二十年,我居然没有人。”
就在那时候,钱益谦来找他了。
楚生听到这里,坐首了一点。
吴德茂说,钱益谦不是那种一上来就跟你谈钱的人。
他先请你吃饭,跟你聊家常,问你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读书怎么样。
聊着聊着,他就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他知道我儿子读书好,就说他认识几个书院的山长,可以帮忙递个话,他知道我娘身子不好,就说他认识一个太医,可以帮忙看看。”
“他什么事都替你想着,什么事都替你办好了,然后才跟你说,‘吴大人,你看,我这么帮你,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下?’”
楚生点了点头。
这套路他熟,不是收买,是绑定。
收买是钱货两清,绑定是还不完的人情。
钱货两清的事,翻脸就翻脸了。
人情绑出来的关系,你想翻脸,自己心里那道坎先过不去。
吴德茂说,钱益谦对他好,对周明堂也好,对赵崇义更是好得没话说。
赵崇义当年在户部只是个郎中,是钱益谦在后面替他跑动、替他铺路、替他打通关节,一步一步把他推上了尚书的位置。
可吴德茂说了另一句话,让楚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赵大人对手底下的人,格外爱惜。”
楚生皱了皱眉,这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赵崇义就是个纯粹的贪官,拿人当棋子,用完了就扔。
但吴德茂说的赵崇义,不是那样的。
他举了个例子。
前年,户部有个小主事被人弹劾,说他在外头打着赵崇义的旗号收钱。
赵崇义完全可以不认,说自己不知情,让那小主事自生自灭。
但他没有,他亲自去找了弹劾的人,把事情压了下来,还自掏腰包把那个小主事收的钱还了。
“赵大人说,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要是连他都保不住,以后谁还跟着我干?”
楚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首在用“贪官”这个标签来理解这些人,但人不是标签。
贪官也会对下属好,坏人也有在乎的人。
赵崇义对上面忠心、对下面义气,不代表他做的事是对的,但理解这一点,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
因为义气这个东西,比利益更难打破。
利益可以买,可以换,可以讨价还价。
义气不行。义气是你对他好,他就拿命还你。
楚生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听。
吴德茂越说越多,越说越深。
不仅说了户部的事,还说了兵部和吏部。
他说兵部那边,至少有两个人是庆王的人,一个是武选司的郎中,一个是职方司的主事。
这两个人管着武将的考核和调动,位置极其要害。
吏部那边,文选司有人,考功司也有人,虽然官职不高,但都是能影响官员任免的关键位置。
楚生越听越心惊,心算了一下,光是吴德茂点到名字的,就占了朝堂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数。
这帮人分布在六部、御史台、大理寺、甚至宫里,有高有低,有老有少,有的是铁杆,有的是墙头草,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庆王躺在庆王府的那张软榻上,穿着月白色的宽袍,面容清瘦,说话有气无力,连端起茶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楼主补充] 以上为《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第 98 章 第99章 全盘托出 全文。长河小说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