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楼] 第98章 亲者如同陌路人
楼主:饱了乔治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09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吴德茂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手里那沓纸掉了几张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酒杯,目光空洞,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生看着他,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吴德茂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楚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生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很淡然。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然后慢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吴德茂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想干的事情很简单。”
“把你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吴德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楚生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真笑,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生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冷笑。
“就凭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你有皇上的诏令不假,但你觉得,就凭你一个卖书的,能掰倒我们?”
楚生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微微耸了耸肩,像是对这个问题完全不感兴趣。
“我当然知道,凭我一个人,掰不倒你们。”
他顿了顿。
“但吴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们后面的人,不想要你们了呢?”
吴德茂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庆王那边动作少了,跟下面的人联系没那么紧了,有人在传老王爷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很多事情己经管不了了。
他想起楚生刚才那个故事里的那句话“个高的顶不住了,开始往下甩锅。”
他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楚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庆王邀请我去过府上,吴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吴德茂愣住了。
这个事,他真的不知道。
楚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杯沿上方看着吴德茂。
“庆王殿下请我过去,是托我帮他那些子孙讲讲课,教教诗,但吴大人,你说,一个王爷,为什么突然要邀请我一个开书店的呢?”
吴德茂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方向己经不对了,他在往楚生希望的方向走。
楚生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一个在替别人操碎了心的老好人。
“庆王殿下老了,他跟我说,自己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子孙又不争气,只求能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皇上突然要我查这个陈年旧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皇上要开始作为了,知道朝堂上这摊浑水迟早要清。”
他看了吴德茂一眼。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给自己、给子孙减点罪,吴大人,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会保你们吗?”
吴德茂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苍白,是灰。
像是一块烧过的炭,外面看着还是黑的,里面己经全是灰了,风一吹就散。
楚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把面前那沓纸收起来,又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来,不紧不慢地念。
“大周律例·户律·仓库门·盗饷。”
“凡监临主守,自盗仓库钱粮者,不分首从,并赃论罪。”
“一百二十两以上,绞。”
“三百六十两以上,斩。”
“侵盗军饷者,加二等。边关急需之时,侵盗者,不论赃数,斩立决,妻妾流三千里,子嗣永不叙用,家产尽没,入官。”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吴德茂上最后一堂课。
吴德茂听着,脑子里像放走马灯一样,把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件一件翻了出来。
他经手的那些零头,积少成多,早就不是几百两的数目。
光是他那两处宅子,就己经远远超过了“斩立决”的线。
更何况,他经手的那些钱,是军饷,边关急需之时的军饷。
大周律例,加二等。
不论赃数,斩立决。
家产尽没。
妻妾流放。
子嗣永不叙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才十五岁的儿子,刚考上县学,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将来一定能考中进士。
吴德茂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声音很大,大到包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光头刀疤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旁边几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观望变成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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