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楼] 第103章 天涯何处觅知音啊!
楼主:饱了乔治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0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楚生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站在最后面,靠着柱子,正努力消化刚才那场血淋淋的审判。
斩于南门,这三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悠,像一口钟被敲响了,余音嗡嗡地荡个不停。
然后他听见皇上说——
“楚生,出来吧。”
西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叫一个端茶倒水的太监。
楚生愣在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器,齿轮咔咔地响,就是转不动。
楚生,那是他的名字,出来吧,那是皇上在叫他。
但这两个信息拼在一起,他得不出任何结论。
皇上为什么要叫他?现在是早朝,满朝文武都站着跪着,他一个平头百姓,缩在最后面柱子旁边打盹,剧本上没这一出啊。
满朝文武也懵了。
楚生?谁啊?哪个部门的?谁的手下?大殿里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龙椅方向转向殿尾方向,几百双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都想从同僚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每个人眼睛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楚生谁啊?
这个名字他们不是没听过。
《北望》《红袖歌》《静夜思》,这些诗他们私下都读过,有的还能背几句。
《大周日报》他们也都看过,有的还偷偷订了一份。
涤生文阁他们更不陌生,家里书架上的《聊斋志异》和《启蒙三字篇》就是那儿买的。
但他们知道写诗的是楚生,办报的是楚生,开书店的是楚生。
他们不知道皇上在早朝上叫的也是这个楚生。
一个写诗的,一个开书店的,一个没有功名的白身,皇上在早朝上叫他?
人群中的钱益谦微微一颤,颤得很轻,像一片被风拂过的树叶,旋即恢复了平静。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但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赵崇义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根扎进土里的木桩。
他的眼皮垂着,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块金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吴德茂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格外丰富。
怨恨、绝望、愤怒、不甘,这些东西像是被人倒进了同一个锅里,一起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龙椅方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楚生站在最后面,进退两难。
往前走?他一个白身,在满朝文武面前走出去,算怎么回事?
站着不动?皇上叫的是他,他不动,算怎么回事?装死?他现在确实想死。
他深吸一口气。
靠,豁出去了。
楚生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过那些官员之间的缝隙,走过那些投来的目光,几百道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漠然的,有幸灾乐祸的,总之没有一道是温暖的。
他走到大殿中间,在吴德茂旁边站定,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有点疼,但这时候顾不上疼了。
“草民楚生,叩见陛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足够清楚。
满朝文武这才看清楚这个人,一身青衫,跪在一群穿官袍的人中间,寒酸得不像话。
哦,原来这就是楚生,写诗的楚生,开书店的楚生,查案子的楚生。
看上去也不过如此,普普通通一个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放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到。
不少刚才还在打听“楚生是谁”的官员,此刻己经失去了兴趣。
没有功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这种人,就算被皇上叫出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翻不起什么浪。
吴德茂跪在楚生旁边,扭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怨恨?他该恨这个人,是这个人在醉仙楼把那些证据摊在他面前的。
但恨完之后呢?他开始恨自己了。
想冲上去把这个人打一顿?他的手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吴大人,你的事我没有告诉过皇上。”
吴德茂的身子猛地一震。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吴德茂的眼睛瞪大了。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生。
楚生没有看他,首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吴德茂胸腔里那锅煮沸的情绪忽然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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