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楼] 第104章 一入官场深似海

赵恒坐在龙椅上，低头沉思着什么。

那个青袍官员站在那里，腰板挺得更首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自己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显得忠心耿耿，又显得刚正不阿。

皇上就算不采纳，也不会怪罪。

他说完了，退后一步，等着皇上的回应。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一波操作稳了的时候，楚生左侧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陛下——”

楚生身子一僵。

这个声音离他很近，近到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一个穿着红袍的中年人，看服饰至少是三品以上。

这人长相周正，国字脸，浓眉，看着像是个正派人物。

楚生不认识他，但隐约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位官员走到大殿中间，动作不紧不慢，先给皇上行了礼，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那位青袍官员拱了拱手。

这动作做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不同意王大人的说法。”

楚生心里默默记住了一个信息，原来那个青袍官员姓王，兵部还是刑部的，反正跟户部没什么关系。

红袍官员的声音不急不慢。

“王大人的顾虑确有道理，无功无名者不宜骤居高位，此乃祖宗之法，臣不敢有异议。”

“但——”他话锋一转。

“臣以为，楚生之功，不在朝堂，而在民间。”

他开始列举——楚生在明远书院教书，所编《启蒙三字篇》如今己是京城蒙童开蒙必读之书，功在教育。

《大周日报》创刊以来，开民智、通民情，京城百姓争相购买，功在舆论。

涤生文阁所出之书，本本畅销，其利虽归于私，其益实播于众，功在商贾。

他说得有条有理，不急不躁。

但楚生听着听着，总觉得他后面还有什么更重的话。

果然，那人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看了楚生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位王大人。

“但王大人，臣以为最重要的是——吴德茂是怎么站在这里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军饷案沉冤二十余年，朝堂上无数人经手、无数人过目、无数人明知其弊却无人敢言。”

“是楚生以一介白身之姿，硬生生把这个案子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吴德茂的罪证，那份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与楚生的调查密不可分。”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王大人说楚生无功无名，他的功，就在这桩沉了二十三年的案子里。”

他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那些不希望他上来的人，臣在想，是不是在担心这案子越查越大，最终引火烧身？”

王大人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想说“你血口喷人”，想说自己只是就事论事，跟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的嘴张开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番话里有一句话他没有办法反驳，不希望楚生上来的人，是不是在担心案子越查越大？

他闭上眼睛也不是，睁着眼睛也不是。

站在那儿像一根被人点了火的蜡烛，从头到脚都在烧，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恒终于开口了。

“好了。”一个字，不大，但大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赵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位王大人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位红袍官员脸上，最后落在跪在大殿中间的楚生身上。

“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

楚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耳熟，一般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跟着的才是真正的意思。

“王爱卿说的，是规矩，规矩不能破，破了朝纲就乱了，陈爱卿说的——”楚生又记住了一个姓氏——户部或者礼部的。

“陈爱卿说的，是功劳，有功不赏，以后谁还给朝廷办事？”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大殿里所有人都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这样吧。”赵恒放下茶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此事暂且不做定论，楚生——”他叫了一声。

“草民在。”楚生的声音还算稳。

“案子还没查完，你先继续查，等案子结了，证据齐了，该抓的人抓了，该办的人办了——到了那天，你的官位，朕亲自给你定。”

“查得好，五品、西品、三品，朕都舍得给，查不好——”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查不好”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楚生跪在那儿，低垂的眼帘遮挡住眼底那一丝凉意。

说得好听是“暂且不做定论”，说得不好听是“案子查成了你就当官，案子查砸了你就滚蛋”，不对，查砸了，滚蛋都是轻的。

[楼主补充] 以上为《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第 103 章 第104章 一入官场深似海 全文。长河小说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