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楼] 第101章 问审？

时间过了三西天。

这几日楚生过得很安静。

涤生文阁的生意照常，蒙学堂的课照上，陈守正在后院养着，每天打打拳、喝喝茶，日子过得像一壶温吞的白水。

宫里没有消息传来，楚生以为皇上只是懒得回。

毕竟吴德茂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在这盘大棋里最多算一颗小卒，犯不着为这种角色特意下道旨。

皇上真正在意的，是赵崇义和钱益谦。

一个小卒子的死活，不值得特意传话。

楚生把吴德茂的供词收好，锁在书房抽屉里，该干嘛干嘛。

第西天傍晚，店里快打烊的时候，一个太监来了。

不是宣旨那种大阵仗，就一个人，穿着灰蓝色的袍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楚公子，陛下口谕，明日早朝，请您入宫。”

楚生愣了一下。“早朝？”

他是真愣。

早朝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三品以上大员站着吵架的地方，他一个白身，哦不，他现在有了个“钦差”的名头，但说到底还是没有官职的平头百姓，上早朝？

“公公，陛下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太监摇了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宫里头人特有的、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含蓄。

“陛下只让咱家传这句话，别的没说。楚公子，您去了就知道了。”

太监走了。

楚生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拿着账本，半天没动。

陈元朗从后院探出头来：“老板，谁啊？”

“宫里的。”

“什么事？”

“让我明天去上早朝。”

陈元朗端着一碗茶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

“老板，你是不是犯事了？”

“去你的。”楚生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拍。

“我要是犯事了，来的就是绣奕司，不是太监。”

陈元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端着茶回去了。

楚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回家吃饭了。

柳氏做了一桌子菜，楚天阔难得没念叨他，一家人吃了顿安生饭。

第二日，天还没亮，楚生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福伯拍门拍醒的。

楚生昨晚特意叮嘱福伯第二天叫自己起来。

“楚少爷！快起来！不是说要进宫吗？再不起来就迟了！”

楚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连鸟都还没醒。

他穿好衣服，漱了口，随便吃了两个包子，裹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出了门。

楚让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你就穿这个进宫？”

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天边刚露头的鱼肚白，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穿什么都一样，反正也没人看我。”

到了宫门口，天刚蒙蒙亮。

宫门外己经站了不少官员，乌泱泱的一片，红袍青袍绿袍，按照品级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东张西望。

楚生一出现，就有好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他穿着布衣站在一群官袍中间，像一只误入了鹤群的鸡。

有认识他的人微微点头，不认识他的则交头接耳，用那种“这是谁”的眼神打量他。

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官员凑过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好奇。

“这位兄台，您这……”

他看了一眼楚生的衣服，没好意思说下去。

楚生笑了笑，拱了拱手：“楚生，涤生文阁老板，陛下召见，来凑个热闹。”

那官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旁边几个人也齐刷刷地看过来。涤生文阁那个楚生？

写了好多首名诗的那个楚生？当街砸户部场子的那个楚生？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在人群中传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楚生没再多说，跟着人流往宫门里走。

进了太和殿，楚生被安排在了最后面。

大殿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冷。

初春的早晨，穿堂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气。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前面是一大片红袍，中间是青袍，后面稀稀拉拉几个绿袍，他连绿袍都没有，站在最末尾，靠着大门的柱子，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演。

“陛下驾到——”

太监的声音又尖又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好几圈。

百官齐齐跪下行礼，楚生也跟着跪了。

赵恒坐上龙椅，说了句“平身”，百官起身，垂手站好。

楚生站在最后面，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只看得见金灿灿的龙椅靠背。

早朝开始了。

楚生听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后要是做了官，天天都得这样子的话，楚生莫名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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