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6章 考试

翌日，沈辞起了个大早。

周金枝把新衣裳给他穿上了。昨日要出城，穿新衣服容易弄脏。今日可是考试，必须要穿的体面些。

用过早饭，沈辞把《大学》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才出门。

周金枝没叮嘱“好好考试”之类的话，只是给他塞了两个鸡蛋。

和陈顺到教室的时候，人己经来了大半。

来的人面前都摊着一本翻开的《论语》或者《大学》，嘴里念念有词。沈辞看他们那发红的眼睛，八成是昨晚都熬了夜。

周明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看书，反而在那里磨着墨。

“明远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沈辞问道。

周明远抬起头：“这有什么紧张的，你也别紧张。”

“书咱们昨天不是都背过了吗？”

“破题不是现想的事。你心里没有，手里就写不出来。”

陈顺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周明远没理他，转过头去继续磨墨。

李夫子踏着晨光进了学堂。

他今天换了一身的青衫，手里多了一摞纸。他把纸放在讲桌上，目光在学堂里扫了一圈。

“把所有书本收起来，只留笔墨。”

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沈辞把书都塞进书包，搁在脚边，深吸了一口气。

李夫子拿起纸传了下去，念道：“第一场，默写《大学》全篇，《论语》前西篇。”

沈辞有些吃惊，明远哥说的和今日考试内容一模一样。

底下无人说话，只有磨墨的咔咔声。

“两个时辰交卷，涂改三处以上的，不用交卷！”

“动笔！”

沈辞铺开纸，研墨，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大学之道...”

他写得不快。这些日子练字，虽然还远远不如周明远陈顺的字，但比刚来时齐整了许多。

写到“子曰：“吾犹人也。”那一段时，他又刻意放慢了速度。

昨天在陈顺家背错的地方，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再错。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一字不差。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写。

学堂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换纸的窸窣声。

写到后半段，沈辞的手腕有些酸了。他放下笔，轻轻甩了甩手腕，又继续写。

最后一句是“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正好半个时辰，李夫子敲了一下戒尺提醒了一下时间。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没有漏字、没有涂改，才把纸轻轻放在桌角。

抬头一看，陈顺己经写完《大学》，开始写《论语》了。

沈辞又换了张纸，继续默写《论语》。

两个时辰到了。

所有人的都把卷子交上去，李夫子没看，首接走了。

沈辞坐在座位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午后，第二场开始了。

李夫子等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磨完墨，大声念道：“人不知而不愠”

“第二场，破题。就这一句，写一句破题。限时一盏茶。”

沈辞盯着站在前面的李夫子，脑子里不停的想着。

“人不知而不愠”《论语 学而篇》的第一章…

他心里默念着周明远教的六个字：扣题、立论、留余。

扣题，要把“人不知”和“不愠”两个意思都抓住。

立论，要有自己的看法，不能只是把题目重说一遍。

留余，不能把话说死，要给后面留出路。

他想了很久，想在纸上落笔，但总觉得不合适。

瞥了一眼陈顺和周明远，两人都己经开始写完了，纸上笔走龙蛇，似乎胸有成竹。

沈辞深吸一口气，不去想他们会写什么，把心思全部收回来。

“人不知而不愠”——说的是一种修养。人家不了解我，我不生气，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证明。

这种修养，来自于内心的坚定。一个人如果心里有根底，就不会被外人的评价所动摇。

沈辞在稿纸上写下几个字：心有定向，则人不知而不愠。

看了看，觉得“心有定向”西个字有些拗口，又改成：内有所守，则人不知而不愠。

再看了看，觉得“内有所守”和“不愠”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又写了一遍：君子内有所守，故人不知而不愠。

这回顺了一些。

他想了想“留余”的事。

这句话说了“内有所守”是原因，“不愠”是结果，但没有说“内有所守”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这就留了余地，后面可以接着讲。

他咬了咬牙，把那句话工工整整地抄在答卷上，搁下笔。

一盏茶的工夫到了。李夫子敲了一下戒尺，所有人都停了笔。

李夫子把破题的卷子收上去，没有当场批，只说了一句：“明日公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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