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7章 张榜

陈顺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很，嘴里又哼起了他那独特的不知名小调。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陈顺哥？”沈辞在后面问。

“考完了还不高兴？”陈顺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反正考完了。今晚上我要吃三大碗面。”

陈顺家的小院子里。

陈母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看见三人，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沈辞和周明远也笑着行礼：“婶子！”

陈顺叫了一声“娘”，便首接冲进灶房。

陈母见状，佯装大怒：“你饿死鬼投胎啊。”

陈顺出来时耳朵有些微红，手上拿着糕饼，毫不在意地说：“肉快炖好了，咱们先看书。”

院子中间的方桌上己经摆好了茶。

沈辞坐下，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袖口那块墨渍。

周明远看见了，说：“你回家让婶子用淘米水泡一下，很容易就搓干净了。”

“真的？”沈辞眼睛亮了一下。

“嗯。我爹的袖子就是这么洗的，他的袖子都快被我娘搓烂了。”

陈顺啧啧两声：“新衣裳要爱护知道不，下次和我一样穿旧的。”

沈辞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陈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回考试别穿新的就是了。你看我，今天穿的就是旧的，怎么弄都不心疼。”

他扯了扯自己的袖口，上面也有几块墨渍，看样子是老早就有的。

第二天，经学班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沈辞午时回家，那件新衣裳己经被挂在院子中晒着。

他娘周金枝也和往常一样，做好饭等着他，也没问考的怎么样。

小憩过后。

沈辞和陈顺到学堂的时候，发现气氛和上午时不太一样。

学堂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吓人。

周明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神色如常地看着书。

陈顺压低声音：“他们就这个样子的，公布成绩之前都是这样的，我和明远在启蒙班都习惯了。”

“这样的嘛？”沈辞也小声地说。

“你看。”陈顺指了指坐他前面的马友德，“他在启蒙班的时候，睡着了说梦话都是先生又夸他了。”

沈辞忍不住笑了：“这样的嘛。”

李夫子迎着经学班众人的目光进了学堂。

他今天换了一身青衫，手里还多了两张纸。他把纸放在讲桌上，目光在学堂里扫了一圈。

学堂里更加的安静。

李夫子拿起最上面一张纸，慢慢说道：“第一场默写。”

“全篇一字不错的，有七个人。”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夫子开始念名字：“周明远、陈顺、沈辞……”

沈辞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转头看陈顺，陈顺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得意，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李夫子继续念了另外西个人的名字，然后说：“错一字的，马友德。错两字的，吴观。”他顿了顿，“你们两个，把《大学》《论语》抄十遍，三日后交上来。”

马友德和吴观低着头，不敢吭声。

“第二场破题。”李夫子拿起另一张纸。

底下更安静了。破题这东西，比默写难多了，谁都心里没底。

“我挑了两个还过得去的，念给你们听听。”

李夫子清了清嗓子，念道：“其一：‘君子不以外物动其心，故人不知而不愠。’”

沈辞一听就知道，这是周明远的。用词简练，立意高远。

李夫子念第二篇：“其二：‘人之不知，不足以为愠也。’”

这是陈顺的。

李夫子把纸放下，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慢慢说道：“这两篇破题，还算过得去。”

学堂里安静极了，连窗外鸟叫都显得格外响。

“第一个破题稍好，”李夫子看向周明远说，“扣题紧、立论高、留余地。这个破题，放在县试里也是拿得出手的。”

沈辞看着周明远的背影，他的头微微点了点。

李夫子随后看向陈顺，顿了顿。

“第二个破题，”李夫子说，“不错。”

沈辞看向陈顺，他竟然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夫子把纸放下。

“月考的成绩会贴在门口三日，你们和隔壁班一起排名，自己去看看。”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不在乎一时得失。”

“现在讲一下破题之后的承题，就拿刚刚的破题举例。”

......

散学后，三人看了一眼榜单，走出学堂。

走在路上，陈顺难得的没有嘻嘻哈哈。

“沈辞，你别太伤心了。”陈顺的语气有些低落。

沈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明远走在旁边：“是啊，李夫子都说了，不要在乎一时得失，你才来一个多月，考的差是应该的。”

陈顺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沈辞又不是想听好听的，是想听有用的。”周明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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