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同窗孙富

隆庆七年三月初九。

早上林昭牵着林晖进书院大门。

林晖往启蒙班院子跑，林昭往大班那边走。

“哥！”林晖回头喊，“散学来接我！”

林昭摆摆手：“知道了。”

大班在书院东边，三间瓦房，摆着二十来张桌子。

林昭进去，里头己经到了七八个学生。

有人抬头看他一眼，没人说话。

林昭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把书袋挂桌边。

先生还没来，几个学生在小声背书。

林昭拿出《论语》，翻到昨天讲的地方。

不一会儿，钟声响了。

先生夹着书进来，学生站起来行礼。

先生姓什么林昭还不知道，只听别人叫先生。

今天先生讲《论语·先进》篇，讲“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先生让林昭站起来读一遍。

林昭读完，先生点点头：“字音准了。这段说的什么？”

林昭说：“几个学生跟夫子说志向。”

先生嗯一声：“你觉得谁的志向好？”

林昭想了想：“都挺好。子路想治国，冉有想富民，公西华想学礼。曾皙想春天去河里洗澡吹风，唱着歌回家。”

先生盯着他：“那你是子路还是曾皙？”

林昭说：“学生先当子路，把日子过好了，再当曾皙。”

先生愣一下，摆摆手让他坐下。

下课后，先生把林昭叫到前面。

“你这几天文章我看了。”先生说，“有点意思，比你刚来时强。”

林昭说：“多谢先生指点。”

先生问：“你跟周文远学了几年？”

林昭说：“两年多。”

先生叹口气：“他这人，当年在县学就爱才。可惜了……”

林昭没接话。

先生又说：“往后文章照写，有不懂的随时问。”

林昭应了。

散学钟响，林昭收拾书袋，往启蒙班院子走。

启蒙班院子小，就两间房，门口有棵大槐树。

林昭进去，看见林晖正跟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蹲在廊下。

走近一看，俩人在看蚂蚁搬家。

林晖抬头：“哥！”

孙富也抬头，眼睛圆溜溜的。

孙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娘做的桂花糕，给你们尝尝。”

他打开，西块黄澄澄的糕，上面撒着糖桂花。

林晖拿一块，咬一口：“真甜！”

孙富得意了：“那是，我娘做点心最拿手。”

林昭也拿了一块，确实好吃，不太甜，桂花味儿浓。

孙富在旁边絮叨：“我娘说了，让我多交朋友。我爹也说，在书院得有人作伴。”

林晖边吃边点头：“咱仨作伴。”

孙富高兴了：“以后我天天给你们带点心。”

林昭笑笑：“那我们不能白吃，明儿给你带咸菜。”

“咸菜？”孙富好奇，“你家腌的？”

林昭点头：“我娘腌的芥菜疙瘩，切丝用油一炒，配粥吃香。”

孙富咽口水：“那我等着。”

三人一块儿往外走。

孙富嘴不停：“我家在十字街南边，顺和布庄就是我家的。我还有个妹妹，五岁，整天跟在我后头跑，烦死了。”

林晖说：“我没妹妹，有哥哥。”

孙富看看林昭：“有哥哥好，我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儿，我娘老说孤单。”

林昭问：“镇上哪家酒楼最好？”

孙富想都不想：“聚贤楼！我爹常带我去，那里的红烧肘子香得很。”

林昭没吱声。

孙富又说：“还有家叫会仙居的，也还行，不如聚贤楼。”

林晖问：“你去吃过？”

孙富得意：“那当然，我爹疼我。”

走到十字街，孙富指着南边：“我家在那边，拐个弯就到。你们要不要去玩？”

林昭说：“今儿不去了，家里等我吃饭。”

孙富有点失望：“那明儿散学去？”

林晖看林昭。

林昭说：“行，明儿散学去看看。”

孙富高兴了，蹦跶着跑了。

林晖拉着林昭的手：“哥，孙富人真好。”

林昭嗯一声：“人不错，就是话多。”

林晖笑：“话多热闹。”

哥俩特意去的聚贤楼，林昭往里瞅一眼。

林大河正端着托盘上菜，走得稳稳当当。

林晖也看见了：“爹！”

林大河扭头，冲他们摆摆手，意思是先回去。

哥俩继续走。

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浆洗。

大盆里泡着两件衣裳，王氏蹲在那儿搓。

看见他们回来，王氏擦擦手：“散学了？饿不饿？”

林晖跑过去：“娘，孙富给我们吃桂花糕了，可甜。”

王氏笑：“人家给的，你谢谢没有？”

林晖说：“谢了，我说明儿给他带咸菜。”

王氏点头：“应该的。明儿早上我给你们炒点芥菜丝，用油多炒炒，香。”

林昭说：“娘，孙富家开布店，往后买布方便。”

王氏说：“那敢情好。咱家也该扯点布，给你们做夏衫了。”

林晖高兴：“我要青色的。”

王氏戳他脑门：“啥色都行，有得穿就不错了。”

林昭进屋放书袋，出来打水洗脸。

林晖跟着他，也洗了把脸。

王氏晾好衣裳，进屋做饭。

晚上林大河回来，腿酸得不行，坐在炕沿上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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