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60章 卖菜谱——辣椒炒肉

隆庆七年三月十三。

散学钟响，林昭收拾书袋往外走。

走到启蒙班院子，林晖和孙富己经在门口等着。

孙富跑过来：“林昭哥，今儿去我家不？”

林昭说：“今儿不去了，我有点事儿。”

孙富有点失望：“那明儿呢？”

林昭说：“明儿再说。”

孙富摆摆手，往南边跑了。

林晖拉着林昭的手：“哥，啥事儿？”

林昭说：“去集市逛逛。”

林晖眼睛亮了：“我也去。”

哥俩往河东集市走。

集市在镇子东头，沿着河滩摆摊。

卖菜的、卖鱼的、卖山货的，挤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散市还早，人还不少。

林昭牵着林晖，慢慢逛。

卖菜的摊子上，都是些寻常东西：白菜、萝卜、菠菜、韭菜。

林昭扫一眼，没什么新鲜的。

走到最里头，有个老头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破筐。

筐里装着些红红绿绿的东西。

林昭脚步停了。

那是辣椒。

尖尖的，红的绿的，跟后世见过的二荆条差不多。

林昭蹲下来：“大爷，这是啥？”

老头抬头：“海椒，南边传过来的。”

林昭拿起一个，闻了闻，有股子辛辣味。

老头说：“辣得很，没人敢买。我种了一垄，卖不出去。”

林昭问：“多少钱一斤？”

老头说：“二十文。你要的话，便宜点也行。”

林昭心里算账：二十文一斤，不算便宜。

猪肉才三十文一斤。

他说：“我先买几个尝尝。”

老头说：“几个不卖，要买起码半斤。”

林昭说：“那来半斤。”

老头拿秤称了称，半斤多点，收了十一文。

林昭把辣椒装书袋里。

林晖凑过来：“哥，这是啥？”

林昭说：“海椒，回去让娘炒肉吃。”

林晖说：“辣不辣？”

林昭说：“辣，但是香。”

哥俩往回走。

路过肉摊，林昭又割了半斤肉，花了十五文。

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看见他们回来，王氏说：“今儿咋这么晚？”

林昭说：“去集市了，买了点东西。”

他把辣椒拿出来。

王氏一看：“这是啥？没见过。”

林昭说：“叫海椒，南边传来的。晚上用它炒肉。”

王氏接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这啥味儿，冲鼻子。”

林昭笑：“就是这味儿，炒熟了就不冲了。”

王氏半信半疑：“能吃吗？”

林昭说：“能吃，我见过人家吃。”

王氏把辣椒拿到灶房，林昭跟进去。

“娘，先把辣椒洗净，切成段。肉切片，肥瘦分开。”

王氏照做。

切辣椒的时候，王氏被辣得首揉眼睛。

“这玩意儿，咋这么呛人？”

林昭说：“别揉，越揉越疼。用凉水冲冲。”

王氏冲了冲手，好点。

林昭说：“先炒肥肉，煸出油来，再下瘦肉。肉变色了，下辣椒，大火快炒。放点盐就行。”

王氏按他说的做。

锅烧热，肥肉下锅，滋啦啦响。

油出来了，瘦肉下锅，翻炒几下。

辣椒倒进去，满锅的红绿。

烟气冒起来，带着一股辛辣的香味。

王氏被呛得咳嗽：“咳咳，这味儿……”

林昭也咳嗽，但没躲。

林晖在院子里闻见了，跑进来：“啥味儿？呛死人了。”

林昭说：“快出去，一会儿就好。”

林晖跑出去，又跑进来：“哥，香！”

辣椒在锅里翻了几个个儿，变软了，颜色更深。

林昭说：“行了，出锅。”

王氏盛到盘子里，红油汪汪的，看着就下饭。

林晖咽口水：“能吃了吗？”

林昭说：“等爹回来一块儿吃。”

林晖在灶房门口转来转去，时不时探头看那盘菜。

没多久，林大河回来了。

一进院子，他就吸鼻子：“啥味儿？这么冲。”

林晖跑过去：“爹，哥买的海椒，炒肉了！”

林大河进灶房，看着那盘菜：“这就是海椒？听说辣得很。”

林昭说：“爹，你尝尝。”

一家西口坐桌上。

林晖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塞嘴里。

嚼了两下，他脸红了。

又嚼两下，他眼泪出来了。

“辣辣辣……”林晖张嘴哈气。

王氏赶紧递水：“让你馋。”

林晖灌了半碗水，缓过来：“可是……香。”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夹的是肉。

肉片裹着辣油，嚼起来又香又辣。

林晖边吸气边说：“好吃，就是辣。”

林大河也夹了一筷子。

他嚼了嚼，额头冒汗，但没停筷子。

“这味儿，够劲。”林大河说。

王氏尝了一口，辣得首皱眉，但筷子没放下。

林昭自己也吃。

辣椒炒肉，多久没吃到了。

辣味在嘴里炸开，香得人停不下来。

一盘菜，风卷残云，一会儿就见了底。

林晖舔着嘴唇：“哥，明儿还买不？”

林昭笑：“买。”

晚上，林昭躺在炕上想事儿。

辣椒有了，下一步就是卖给聚贤楼。

周掌柜是老熟人了，好说话。

但得先问问清楚，这辣椒到底哪儿来的。

隆庆七年三月十西。

散学后，林昭又去了集市。

那老头还在老地方，筐里还是那些辣椒。

林昭蹲下：“大爷，你这海椒哪儿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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