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王氏的算盘2

第17章 王氏的算盘2

隆庆西年十一月初二，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晚上吃完饭，王氏又坐在炕头算账。

炕席上摊着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小串铜钱。

她数一遍，又数一遍。

林大河靠在墙根抽旱烟，看她数了三遍了，说：“别数了，又数不多。”

王氏抬头瞪他一眼：“你懂啥，账得算清楚。”

林大河不吭声了，吧嗒吧嗒抽烟。

林晖趴在炕上，看那些银子，眼睛亮亮的。

“娘，咱家有钱了？”

王氏说：“有点，不多。”

林晖又问：“那能给我买个糖人不？”

王氏说：“买啥糖人，钱留着有用。”

林晖瘪瘪嘴，但也没闹。

林昭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是周老头借他的《论语》。

他看着王氏把那几块银子拢到一起，又拿布包起来，塞进炕洞里。

塞完了，还拍了拍。

林大河说：“省着点花，够花好几年。”

王氏说：“光省不行。”

林大河看她。

王氏说：“得想法子进钱。光出不进，再多的钱也有花完那天。”

林大河没吭声，但点了点头。

林昭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东西。

发豆芽。

那时候他在超市打过工，见过豆芽怎么发的。

绿豆泡水，盖上湿布，几天就长出嫩的芽。

这东西便宜好做，城里人爱吃。

而且这个年代，好像还没见过有人卖？

他想了想，开口说：“娘，我有个想法。”

王氏抬头看他。

林晖也抬头看他。

林大河也看过来。

林昭说：“咱家能不能试试发豆芽？”

王氏愣了：“啥是豆芽？”

林昭比划着说：“就是绿豆发的芽，白白的，嫩嫩的，能吃。”

王氏更糊涂了：“绿豆还能发芽？那不坏了？”

林昭说：“不是坏了，就是让它发芽，然后吃那个芽。”

王氏听不太懂，看看林大河。

林大河也听不懂，但他说：“让孩子说说咋弄。”

林昭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把绿豆泡水里，泡一天一夜。然后捞出来，用湿布盖着，放暖和的地方。过几天，它就发芽了。那个芽能吃，脆生生的，城里人爱吃这个。”

王氏皱着眉，将信将疑。

“你咋知道这些？”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这茬。

一个六岁农家孩子，上哪儿知道发豆芽的法子？

他脑子转了转，说：“听周爷爷提过。”

王氏看着他。

林昭说：“有一回周爷爷讲课，讲到《诗经》里的‘荇菜’，说以前的人吃那些菜。后来又说，其实很多菜都能吃，豆子发的芽也能吃。我就记住了。”

王氏半信半疑，但也没再问。

林晖在旁边听得入神，问：“哥，那个芽好吃不？”

林昭说：“好吃，脆生生的。”

林晖咽了咽口水。

王氏想了想，说：“那试试？”

林昭点头：“试试呗，反正就几把绿豆，费不了啥。”

王氏看看林大河。

林大河说：“让孩子试。”

王氏站起来，去缸里舀了半瓢绿豆。

“就这些？”

林昭看了看，差不多有一斤。

“够了。”

他把绿豆接过来，找了个豁口瓦盆，把绿豆倒进去。

又舀了水，倒进盆里，水没过绿豆。

林晖蹲在旁边看，问：“哥，这就行了？”

林昭说：“泡着，泡一天一夜。”

林晖点点头，蹲那儿盯着看。

林昭说：“别看了，明天再看。”

林晖不走，蹲那儿又看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晖还惦记着那盆绿豆。

“哥，它真能发芽？”

林昭说：“能。”

林晖说：“我明天早上起来就看。”

林昭嗯了一声。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照得窗纸发白。

林昭躺着，脑子里想着发豆芽的事儿。

他其实也没亲手发过，只是见过。

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但试试呗，反正就几把绿豆。

第二天早上，隆庆西年十一月初三。

林晖一睁眼就爬起来，跑到灶房去看那盆绿豆。

绿豆还泡在水里，没啥变化。

林晖蹲那儿看了一会儿，跑回屋拽林昭。

“哥，没发芽！”

林昭正穿衣裳，说：“急啥，得泡一天一夜。”

林晖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看。

王氏在灶房做饭，看见林晖蹲那儿，说：“别蹲了，吃饭了。”

林晖这才起来。

吃完饭，林昭去上学，林晖跟着。

一路上林晖还在念叨。

“哥，你说它明天能发芽不？”

林昭说：“能。”

林晖放心了。

到了周家，周老头开始讲课。

林昭背书，看《论语》。

林晖跟着周老头学《三字经》，今天又学了六个字。

学完了，林晖拿着沙盘，在上头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了给林昭看。

“哥，我写对不？”

林昭看了看，点点头。

林晖咧嘴笑，又把字抹平，重新写。

晌午回家，林晖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那盆绿豆。

绿豆还泡着，水有点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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