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林晖要上学

第16章 林晖要上学

隆庆西年十月二十六，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早上起来，外头又飘雪花了。

林昭吃完饭，把碗放下，准备去村口。

王氏喊住他：“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林昭愣了愣。

王氏擦擦手，进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拿了件袄给林晖套上。

林晖正蹲在地上逗小鸡崽，被套上袄还有点懵。

“娘，干啥去？”

王氏说：“去周先生家，给你办上学的事。”

林晖愣了，手里的鸡食掉了都不知道。

“我……我上学？”

王氏说：“咋的，不想去？”

林晖一下子蹦起来。

“想去想去想去！”

蹦完又愣住了，扭头看林昭。

“哥，我真能去念书？”

林昭点点头。

林晖又蹦起来了，这回蹦得更高。

王氏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蹦啥蹦，衣裳穿好，跟娘走。”

林晖赶紧把袄穿好，拽着王氏的袖子，一刻不敢撒手。

一家三口出了门。

雪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晖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一会儿问一句。

“娘，周爷爷能收我不？”

王氏说：“去了才知道。”

“娘，束脩是啥？”

“就是交的钱。”

“多少钱啊？”

王氏没吭声。

林晖又问：“娘，咱家有那么多钱不？”

王氏低头看他一眼。

“有，你别操心。”

林晖点点头，走了几步，又问：“娘，我要是学不会咋办？”

王氏说：“慢慢学，能学会。”

林晖放心了，拽着娘的手，一蹦一跳地走。

到了周家门口，王氏站住，理了理衣裳，敲了敲门。

周老头开的门，看见是王氏，又看看后头俩孩子。

“进来吧。”

进了屋，周老头让他们坐下。

二牛和石头己经到了，蹲在墙角，看见林晖，偷偷打量。

王氏把来意说了。

周老头听完，点点头，没说话，站起来。

“跟我来。”

他领着王氏进了里屋。

林昭和林晖留在外屋。

林晖有点紧张，拽着林昭的袖子不放。

“哥，娘进去干啥？”

林昭说：“说事儿。”

林晖又问：“说啥事儿？”

林昭说：“说你上学的事儿。”

林晖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哥，周爷爷会不会不要我？”

林昭说：“不会。”

林晖想了想，又问：“那要是要我了，我能跟你一块儿念书不？”

林昭说：“能。”

林晖咧嘴笑了，手也不抖了。

里屋，周老头让王氏坐下。

“你家的情况，我知道。狗剩那孩子，我稀罕。”

王氏点点头。

周老头接着说：“按理说，我收学生，束脩是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另算。”

王氏心里有准备，点点头。

周老头看她一眼，又说：“看在狗剩的份上，晖儿来念，束脩一年一两银子。意思意思得了。”

王氏愣了。

她没想到能便宜这么多。

“周老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

周老头摆摆手。

“狗剩那孩子是读书的料，将来有出息。我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王氏站起来，给周老头鞠了一躬。

“周老先生，大恩大德，我们家记着。”

周老头摆摆手，让她坐下。

“别整这些虚的。丑话说前头，笔墨纸砚得你们自己买。这个我不管。”

王氏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周老头又说：“还有一样，狗剩学得快，往后不能跟其他人一块儿上课了。”

王氏问：“那咋上？”

周老头说：“我打算分开教。上午头一个时辰，我先教晖儿他们这些刚来的，从《三字经》《百家姓》开始。”

王氏听着。

周老头接着说：“头一个时辰，狗剩干啥？他背书，把我教他的那些背熟了。背完了自己看《论语》，看不懂的记下来，等我教完他们再问他。”

王氏说：“行，听周老先生的。”

周老头又说：“等狗剩把《论语》吃透了，就得开始练字。”

王氏心里一动。

周老头看着她，说：“狗剩得买笔墨纸砚了。不能老在地上划拉，耽误功夫。”

王氏犹豫了一下。

周老头看出她心思，说：“笔墨纸砚是不便宜，但狗剩这情况，不练字不行。往后考功名，字就是脸面。”

王氏咬咬牙。

“买。周老先生说买，那就买。”

周老头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外屋，从墙角拎出个木盘。

那木盘长方形的，巴掌深，里头铺着细沙。

他递给王氏看。

“这是沙盘，给刚来的孩子使。拿树枝在上头写字，写了抹平，再写。不费纸。”

王氏接过来看了看。

周老头说：“晖儿他们这些刚来的，先用这个。等字认全了，再买纸笔。”

王氏点头：“行。”

她把沙盘递给林晖。

林晖接过来，好奇地看。

“娘，这是啥？”

“沙盘，往后你就在这个上头写字。”

林晖眨眨眼：“不用纸啊？”

周老头乐了。

“先把字认全了再说纸。”

林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老头又对王氏说：“明儿个让晖儿来，正式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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