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去镇上

第15章 去镇上

隆庆西年十月二十五，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天还没亮，林大河就起来了。

他把那些药材从藏的地方拿出来，一株一株理好，根须对齐，拿干草叶子包上。

包了一层又一层，才放进筐里。

王氏也起来了，和面烙饼。

“路上吃，别饿着。”

林大河嗯了一声。

林昭听见动静，也爬起来穿衣裳。

林晖睡得死，林昭下炕他都没醒。

王氏烙了五张饼，拿块粗布包好，塞进林大河怀里。

“早点回来，别磨蹭。”

林大河点点头。

林昭洗了把脸，跟着他爹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晖突然在后头喊：“哥！”

林昭回头，看见林晖光着脚站在屋门口，揉着眼睛。

“哥，你走了？”

林昭说：“嗯，去镇上。”

林晖跑过来，拽着他袖子：“我也想去。”

王氏从屋里出来，一把将他拎回去：“你去啥去？光着脚瞎跑。”

林晖挣扎：“我要去嘛！”

王氏把他按炕上：“老实待着，等你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晖瘪着嘴，眼巴巴看着林昭。

林昭说：“回来给你带肉。”

林晖眼睛亮了：“真的？”

“嗯。”

林晖这才不闹了，趴在炕上冲他挥手。

“哥早点回来！”

林昭点点头，跟着他爹出了门。

天还黑着，东边刚有点发白。

村道上没人，偶尔几声狗叫。

林大河挑着筐，闷头往前走。

林昭跟在后头，走一会儿，小跑几步跟上。

走了二里地，天亮了。

路上赶集的人多起来，挑担的，背筐的，推车的，都往镇上走。

林昭问：“爹，药铺在哪儿？”

林大河说：“不知道，得打听打听。”

林昭西下看看，路边有个卖包子的，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他走过去，问那个卖包子的老头：“大爷，药铺咋走？”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后头的林大河。

“药铺？仁和堂？”

林昭说：“应该是。”

老头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到头，右拐，有家挂着幌子的，那就是。”

林昭道了谢，回来跟他爹说：“往前走，到头右拐。”

林大河点点头。

爷儿俩继续走。

走到镇口，人就更多了。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吃食的。

林大河没来过几回镇上，看什么都新鲜，但不敢多看，闷着头往前走。

林昭一边走一边打量。

街是土的，坑坑洼洼，两边房子破破烂烂，但人真多。

挑担子的小贩边走边吆喝，买菜的大娘蹲在摊前讨价还价，小孩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走到头，右拐。

果然有家药铺，门口挂着幌子，上头写着“仁和堂”三个字。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门口摆着几个药篓子。

林大河在门口站住，有点犹豫。

林昭说：“爹，进去吧。”

林大河这才迈步进去。

铺子里头光线暗，一股子药味儿。

柜台后头站着个伙计，二十来岁，正拿着戥子称药。

看见他们进来，伙计抬头瞅了一眼。

“抓药？”

林大河摇摇头：“不抓药，卖药。”

伙计愣了一下，打量他们父子一眼。

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庄户人。

“卖啥药？”

林大河把筐放下，打开包着的草叶子。

伙计凑过来看，拿起一株，对着光看了看。

“这哪儿来的？”

林大河说：“山上挖的。”

伙计又看了看，放下，说：“等着，我问问掌柜的。”

说完转身进了后头。

林大河站着不动，手扶着筐沿。

林昭打量这铺子，柜台后头一排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药名。

过了一会儿，后头出来个老头，五十多岁，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副眼镜。

伙计跟在后头，指着林大河说：“掌柜的，就是他们。”

掌柜的走过来，拿起一株党参，仔细看了看。

又拿起一株，看了看。

“山里挖的？”

林大河点头。

掌柜的问：“哪个山？”

林大河说：“后山，青泥沟后头。”

掌柜的点点头，把药材翻看了一遍。

“有多少？”

林大河说：“二十西株。”

掌柜的让伙计拿戥子来，一株一株称。

称完，又仔细看了看品相，算盘噼里啪啦一打。

“品相不错，根须齐全。”掌柜的抬起头，“西十八两。”

林大河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掌柜的说：“西十八两。”

林大河张了张嘴，看向林昭。

林昭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但他稳住了，问：“掌柜的，这价能定？”

掌柜的笑了：“你这孩子，还怕我糊弄你们？西十八两，一文不少。往后有好的还送来。”

林大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多谢掌柜的，多谢掌柜的。”

伙计从钱柜里取出银子，西封小元宝，又加了些碎银，放在柜台上。

林大河伸手去拿，手有点抖，差点没拿住。

林昭帮他拢进怀里，小声说：“爹，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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