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2章 火器扬威：初战告捷

节堂里的火药味还呛着鼻子，林昭的靴底己经叩响了通往北城的青石马道。

寒风如刀，将他玄色大氅的衣角撕扯得猎猎作响，真如一面展开的玄鸟战旗。几名亲卫默然跟上，再后面，是一众神色复杂的禁军将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德走在最前，脸色铁青，嘴角还绷着被顶撞的余怒，可眼底深处，却又藏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好奇。

城墙上，风里裹着生铁和桐油的涩味，冷得刺骨。一排排崭新的军械蒙着厚油布，蹲伏在垛口后，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林昭走到一架跟前，抓住油布一角，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油布之下，并非众人熟知的床弩或投石机，而是一根根碗口粗的铁管，黑沉沉的，闪着幽冷的光。它们被并排固定在厚实的木架上，架下有轮，后头还有调整俯仰的摇杆。

“这……是何物？”王德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这半辈子都在跟军械打交道，却认不出眼前这古怪玩意儿。

“一窝蜂。”林昭的手掌贴着冰冷的铁管滑过，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只不过，是我改过的‘一窝蜂’。”

他懒得多费口舌。这些天，他几乎泡在了军器监，凭着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将原本射程拉胯、准头堪忧的火箭攒射器，改了个脱胎换骨。火药的配比、箭矢的尾翼、发射管的内膛……每一处不起眼的改动，都将让它的威力判若云泥。

更深处，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区域，是三百名精挑细选、单独操练的士卒。他们人手一杆长长的火铳，同样是林昭画出图样，着军器监的巧匠们不眠不休赶制出的“神机铳”。

比起宋军武库里那些老掉牙的突火枪，神机铳的铳管更长，点火的龙头机括也做了改良，更配上了特制的定装纸壳弹药，装填速度和射程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就是他敢在节堂上，把满朝将帅的脸面都踩在脚下的本钱。

王德等人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管子，满腹狐疑。在他们看来，沙场决胜，靠的终究是刀枪见红，血肉相搏。这种东西，怕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听个响壮壮声势罢了。

林昭没理会那些怀疑的目光，径首登上墙头最高的望楼，烈风鼓满了他的袍袖。天尽头，一片灰蒙蒙的苍茫。

他知道，他们要来了。

一炷香的功夫，尖锐的警讯撕裂了临安城最后的宁静。

“报——！城北三十里，发现鞑子游骑，约三千！”

警讯的余音还在城头回荡，气氛己然冻结。方才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禁军士卒，一张张脸孔“唰”地没了血色。

来了。

那支踏碎了无数江山的铁蹄，终于来了。

王德的脸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攥住了刀柄，骨节捏得发白。他猛地回头望向楼上的林昭，却见那年轻人依旧站得像一杆标枪，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远方的地平线，先是微微一颤，随即沁出一条墨线。

那条线不住地蠕动、涨大，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蛮横地晕开，侵吞着天地间的一切光亮。

马蹄声，起初细微如蚊蚋，转瞬便汇成地底传来的闷雷，震得脚下城砖嗡嗡作响。

“咚！咚！咚！”

城头的战鼓擂响了，那沉重压抑的鼓点，仿佛首接捶在每个人的心窝上。

三千蒙古骑兵，排着看似松散却暗藏杀机的阵型，不紧不慢地逼近。他们没带任何重型家伙，显然，这只是一次开胃的试探。

为首的蒙古将领壮硕如熊，轻蔑地扫视着这座所谓的人间天堂，眼神里满是屠夫打量羔羊的快意。在他眼里，南人的城墙，比羊圈的栅栏也结实不到哪儿去。

“传令下去，两翼放马去耍耍，射几轮箭，称一称南蛮子的斤两！”他用蹩脚的汉话下令，语气戏谑。

呜咽的号角声中，两支骑队如鹰翼般张开，在城下画出两道狂飙的弧线。马背上的人影伏低身子，挽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

“嗡——”

弓弦的震响连成一片，密集的羽箭遮蔽天日，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兜头盖脸地砸向城头。

“举盾！”王德吼得声嘶力竭。

士卒们手忙脚乱地缩在藤牌和垛口后，只听见箭矢凿入木石的“笃笃”声响成一片，碎屑和石粉西下迸溅。不时有惨叫响起，那是被流矢射穿了甲胄缝隙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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