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楼] 第128章 密室 惊雷

康熙十九年，三月初一，夜，徐州府城外，黄河古渡口。

春寒料峭，北方的风比江南凌厉得多，裹挟着黄河故道特有的沙尘气息，刮在脸上生疼。戴梓、额尔赫、巴图三人，连同那对老夫妇船家，在古渡口下游一处荒僻的河湾里，己经躲藏了两天两夜。

从邵伯湖出发，沿着戴梓规划的那条隐秘水路，他们如同水老鼠般在错综复杂的河汉沟渠中穿行了五日。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水道时浅时窄，数次搁浅，需人力推拉；又曾误入水匪出没的水域，幸得老夫妇熟悉当地情况，提前绕行，有惊无险。沿途人烟稀少，补给困难，干粮将尽，饮水也需谨慎。更麻烦的是，北行越远，对陌生船只的盘查似乎也隐隐严格起来，尤其在接近运河主干道和重要城镇时，他们不得不昼伏夜出，避开官卡和可能存在的眼线。

抵达徐州附近时，戴梓判断不能再继续走水路了。一则这条隐秘水道即将汇入黄河，水情复杂，风险大增；二则徐州是运河与黄河交汇的要冲，商旅云集，官私耳目众多，他们这条小船和三个外乡人带着一个显眼的木箱，极易引起怀疑；三则，他需要将铜炉暂时藏匿，等待京城方面的接应或进一步指示。佟海他们走陆路押解俘虏，速度慢，且方向明确，或许己被对手察觉，不能再将铜炉暴露在不确定的路途中。

他们选中了古渡口附近这片荒废的河湾。这里曾是繁华渡口，后因河道变迁而废弃，只剩下几间坍塌过半的土房和乱石滩，平时罕有人至。河湾深处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部分被泥土掩埋的石窟，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可暂存木箱。

此刻，石窟内点着一小堆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潮气。木箱放在最里面干燥处。老夫妇在石窟外的小船上休息，额尔赫和巴图轮流在石窟口警戒。戴梓则坐在火堆旁，就着跳跃的火光，再次仔细研究那尊铜炉。

连日奔波，虽疲累不堪，但一有机会，他便会取出铜炉查看。炉身那个微凸的机括点，在他反复和观察下，似乎有了新的发现。凸点周围的云纹走向，细看之下，并非完全对称自然，有几道极细微的刻痕，仿佛指向某个特定的旋转或按压顺序。

“大人，您看了一天了，可有头绪？”额尔赫换岗进来，搓着冻僵的手，低声问道。

戴梓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指沿着那些细微刻痕的走向，轻轻虚划。“你看这些纹路，像是某种提示。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机括，可能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或旋转这个凸点，才能打开。”

“会不会有危险？比如暗器、毒烟什么的？”额尔赫有些担心。

“不无可能。”戴梓神色凝重，“但我们必须试一试。铜炉的秘密，可能关系到整个案件的真相，甚至牵涉更深的阴谋。皇上在京中，也等着这份答案。”他从随身的工具囊中，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一根细长的铜探针，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铜镜，还有一小瓶特制的防毒清心药油。

他先用药油涂抹口鼻，也让额尔赫照做。然后，用铜镜反射火光，仔细照亮凸点周围的每一寸区域，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差异。

“这里……好像有个极浅的凹坑。”戴梓用探针轻轻触碰凸点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还有这里，纹路在这里有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转折……”

他屏住呼吸，根据纹路暗示的顺序，先用探针轻轻顶住那个浅凹坑，保持压力，然后尝试向顺时针方向，极其缓慢地旋转凸点。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簧响动从炉身内部传来！凸点竟然真的转动了一点点！

戴梓和额尔赫精神大振！

但戴梓不敢大意，停止转动，维持压力，又观察其他纹路。片刻后，他按照另一处纹路转折的暗示，改为向逆时针方向轻轻旋转。

“咔……咔……”

又是两声轻响，凸点又转动了两个极小的刻度。

接着，戴梓松开探针对凹坑的压力，改为用手指按住凸点顶部，根据第三处纹路痕迹，向下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清晰得多的脆响！炉身靠近狻猊腹部的位置，突然弹开了一道寸许长、极其隐蔽的缝隙！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陈旧檀香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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