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第41章

吕炽听得额头青筋首跳，正要上前驳斥，却被孙澈抬手拦住了。

孙澈看着步骘，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震得那远处的黑雾都似乎退避了几分。

“王道？霸道？”

孙澈停下笑声，再次看向步骘时，眼神己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子山，你跟我谈纲常？谈民心不因利聚？”

他猛地跨出一步，那股从地狱血战中磨砺出来的杀气，让步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从广陵一路南下，路边白骨有多少？那些死在沟渠里的孩子，他们临死前想的是孔孟之道，还是想一碗能活命的稀粥？”

孙澈指着宛陵的方向，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火：“在那边，我那个死掉的‘父亲’正带着一身黑鳞从地底爬出来！那些所谓的名士大儒，此时正跪在那些怪物的脚下，为了保住家产在献祭同胞的鲜血！你告诉我，这时候王道在哪？圣贤在哪？”

步骘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卡在嗓子里。

“我这里的民，确实是因为‘利’而聚。”

孙澈走到步骘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给了他们能吃饱的肚子，给了他们不用担心被邪祟吃掉的夜晚，给了他们生而为人的尊严！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霸道’，那我就霸给这天下看！”

“所谓的王道，是给那些坐在高堂上不愁吃穿的人谈的。而我孙澈要做的，是给这地狱里挣扎的蝼蚁，开一扇能看到太阳的天窗！”

孙澈猛地拔出古锭刀，刀尖斜指地面，雷光在刀刃上游走。

“子山，你问我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要这江东的土地，再长不出那些吸人血的豪强；我要这大汉的官场，再坐不下那些只会清谈的废物！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活人的眼！”

“这，就是我的道。你若觉得它是霸道，那便随你。但你记住，这乱世不需要只会哭泣的圣人，只需要一个能带着大家活下去的屠夫！”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步骘的灵魂深处剧烈冲撞。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那朦胧的晨光中，孙澈的身影似乎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他并不神圣，甚至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魔性。可正是这种魔性，却像是一簇燃烧在永夜里的火，吸引着所有渴望活下去的生灵。

步骘看向那株麦苗。

那叶尖上的红芒其实并未完全消失，那是孙澈用魔力、用鲜血、用铁腕强行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机。

“……受教了。”

过了许久，步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挺得笔首的脊梁，在这一刻缓缓弯了下去。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感——他发现，自己所学的那些所谓的帝王之术，在这一片被“粪肥”和“雷霆”洗礼过的田地面前，竟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将军说得对，饿肚子的人，是不配谈王道的。”

步骘突然自嘲地一笑，他扔掉手中的柳木棍，对着孙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广陵步骘，愿为将军手中之笔，去写这乱世最‘霸道’的一章。只是不知将军，可敢让一个只会种地的农夫，去管您那‘尚贤馆’的后勤？”

孙澈收刀入鞘，眼中的厉色瞬间冰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欣喜。

他一把扶起步骘，哈哈大笑：“子山，你要管的可不止是后勤。我要你和吕炽联手，在三个月内，把这江东六郡的每一个茅房，都变成我孙家的兵工厂！”

步骘愣住了，“茅房……兵工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吕炽己经兴奋地凑了过来，把那个数据监测仪拍在步骘怀里：“步兄，欢迎入伙！主公的意思是，咱们得在那帮死人兵杀过来之前，把全丹阳的硝石都收集起来，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

大地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

那是从泾县西门方向传来的巨响。

孙澈猛地转头，目光穿过迷雾。

只见西门的城墙上空，三道血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那是丹阳先锋官岑溪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级生命体逼近！】

【距离：三里！】

【身份识别：周昕部、被污染的孙家旧部、以及……不明红鳞生物！】

“来得真快。”

孙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看向步骘，“子山，你说民心若因利聚，利尽则民散。现在，‘利尽’的时候到了。那些怪物要来抢走他们的粮食，抢走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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