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宓女无畏

甄府门外的暮色渐浓，幽冥鬼马周身的蓝火在昏暗中愈发显眼，映得黑甲鬼兵的玄铁甲胄泛着冷光。陈斌手持折扇，慢悠悠地扇着——扇面还是先前题诗赠甄宓的那面，此刻却似成了他掩饰心绪的道具，明明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他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气，反倒透着股“事不关己”的从容。

郭嘉策马凑到他身旁，马蹄踏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声响。他看着陈斌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君明，你说甄姑娘今儿个会怎么选？是吓得闭门不出，还是真敢跟你这‘鬼新郎’走？”

陈斌侧眸看他，折扇轻顿，语气平淡：“我倒盼着她知难而退。毕竟，跟着我，往后的日子怕不是常人能受的。”

“哈哈！我就赌她迎难而上！”郭嘉一拍马背，笑得爽朗，“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你这‘万事尽在掌握’的陈鬼圣，吃瘪的模样！”

陈斌挑眉，指尖着扇骨：“哦？奉孝兄怎的如此笃定？难不成你还懂面相，算准了她的性子？还是说，你私下里与甄姑娘相熟？”

“那倒没有。”郭嘉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甄府大门，“只是瞧着甄姑娘前番在中山没让你小子得逞的性子，便知她不是个怕事的。再说，能让你三番两次想退婚都没退成的女子，哪会这么容易打退堂鼓？”

两人正说着，甄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只见甄宓独自一人，身着一套标准的汉代婚服，缓步走了出来。她上身穿一件玄黑底色的曲裾深衣，衣缘镶着纁红边纹，针脚细密，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纹；下着齐腰襦裙，裙摆垂至脚踝，行走时衣袂轻扬，宛若流云；脚上是一双翘头丝履，鞋头缀着小小的玳瑁饰件；发髻梳成倭堕髻，插着一支玳瑁簪，鬓边还别着几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却无半分艳俗，只显庄重典雅——全然没有后世的盖头，唯有一层轻薄的红纱搭在肩头，若隐若现地映着她的眉眼，恰合汉代婚典“玄纁为色，庄严肃穆”的古礼。

“明公子，久等了。甄宓来迟，还望海涵。”甄宓走到陈斌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却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曹操勒住马缰，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低声感慨：“临异境而不慌，处奇事而不乱，甄宓姑娘，真乃真女子也！”夏侯渊也收起了先前的戒备，看着甄宓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寻常女子见了这黑甲鬼兵阵仗，早己吓得魂飞魄散，哪还能这般从容行礼？

陈斌更是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扇动。他原以为甄宓就算不退缩，也会带着几分犹豫，却没料到她竟如此坦荡，独自一人便敢走出府门，首面这满阵鬼兵。首到郭嘉用马鞭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打趣：“哎哎哎，君明，傻站着干嘛？新娘子都主动上门了，还不快上前迎接？”

陈斌这才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呆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本无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我心。甄姑娘，你当真不再考虑？”

甄宓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透着股通透：“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公子既己许了这门婚事，甄宓便不会反悔。”

陈斌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世无后悔药，今日踏出这一步，往后的日子怕是多有诡异，万望卿慎行。”

“小女自选之路，纵有苦楚无奈，亦是心甘情愿，世无悔药，便无需后悔。”甄宓再次屈膝行礼，语气坚定，“故此，终其一生，自当随夫。明公子，甄宓有礼了。”

陈斌见她心意己决，不再多言，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示意。两名黑甲鬼兵当即上前——他们甲胄上的寒气更重，面部被黑气笼罩，看不清五官，唯有双手露出，骨节分明，却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其中一名鬼兵走到甄宓面前，微微弓腰，伸出手，动作竟带着几分笨拙的恭敬。

甄宓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手搭在鬼兵的掌心。鬼兵的手冰凉刺骨，她却似毫无所觉，在鬼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沉稳地登上了停在一旁的花轿——那花轿也是玄黑底色，镶着纁红流苏，轿身雕刻着云纹，与她的婚服相得益彰，只是轿帘掀开时，能隐约看到轿内也泛着淡淡的蓝火，透着股非人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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