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楼] 第70章：司马懿压力很大

“吱呀——哐当！”

陈府朱红大门在身后重重闭合，门闩落下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司马家人的心上。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众人衣袍猎猎，司马朗望着紧闭的府门，脸色比纸还白——这扇门一关，河内司马氏与颍川陈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司马懿半扶半揽着张春华，她脖颈和腰腹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胸前的劲装，却依旧昂首挺胸，像一头不肯认输的母狮。司马朗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弟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咱们司马家，算是把陈氏彻底得罪死了啊！”

“得罪便得罪！”张春华猛地挣开司马懿的手，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依旧尖利，“明明是陈斌先设计折辱仲达，把人逼去当马夫，凭什么要我司马家忍气吞声？这世上还有没有公理王法！”

“夫人！够了！”

司马懿的吼声陡然响起，这是他成婚以来，第一次对张春华用如此重的语气。张春华愣住了，转头看向丈夫——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沾着尘土和她的血渍，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全是疲惫与焦灼。她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委屈取代，眼圈猛地红了。

一路沉默着回到司马府，正厅的烛火亮着，司马防端坐堂中，面前的茶盏早己凉透。他看见浑身是血的张春华，眉头狠狠一蹙，却没说半句重话，只是朝司马懿摆了摆手：“仲达，快带春华下去敷药包扎，伤口不能耽搁。”

“是，父亲。”司马懿应声，扶着张春华转身离去。司马防又看向脸色凝重的司马朗与司马孚，声音透着疲惫：“今日都乏了，先去休息，明日再议对策。”他虽没明说，可眼底的忧虑，却让兄弟二人愈发心头沉重。

卧房内，烛火摇曳，侍女端着药碗候在一旁，司马懿亲自为张春华清理伤口。鬼兵的戈刃果然狠辣，脖颈与腰腹的伤口竟在一条水平线上，深浅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皮肉外翻，渗着暗红的血。司马懿动作轻缓，指尖触到伤口时，张春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连忙放柔力道：“忍一忍，上好药就不疼了。”

“仲达，你当真要这般窝囊下去？”张春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就眼睁睁看着陈斌骑在咱们司马家头上？”

司马懿手上的动作一顿，让侍女接手包扎，自己站起身，背对着张春华站在烛火旁，身影被拉得狭长。“夫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里是邺城，是司空的地盘，是颍川士族的根基。很多时候，追寻事情的缘由没有意义，因为权力才是最后的道理；遭受委屈时执着于事实也没用，只会让局势更糟——咱们都困在‘权力’这滩浑水里，身不由己。”

他转过身，眉头拧成死结：“朝堂斗争不是战场，刀剑拼杀赢不了人心，更赢不了权力。陈斌今日说的那句话，‘想耍聪明就得有能力，没能力就要诚实’，己经是最大的宽仁了。他和郭祭酒针对咱们，不是私怨，是职责——他们是司空最信任的人，要为曹氏的基业扫清一切隐患，而我司马懿，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个‘可能的隐患’。”

“隐患？咱们司马家招谁惹谁了！犯得着赶尽杀绝吗！”张春华攥紧拳头，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司马懿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小声：“隔墙有耳！夫人，你可知他们二人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当年凉州九郡，他们二人一手谋划，一年之内，十室九空，浮尸千里，姑臧城外的荒丘，埋的都是昔日卫国的儿郎。他们要杀人，从不需要亲自动手，动则便是数万条人命。”

他看着张春华骤然失色的脸，继续道：“如今他们只是用谯县的差事敲打我，用马夫的职位折辱我，没有首接罗织罪名灭我司马家，你还觉得不够仁至义尽吗？真要让他们拿出对敌人的手段，咱们司马家上下，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司马懿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冰凉：“明日，咱们一起去陈府登门谢罪。”

张春华浑身一震，看着丈夫疲惫的侧脸，过往的刚烈与委屈瞬间崩塌。她沉默了许久，眼眶泛红：“夫君，是我鲁莽了。明日我自会负荆请罪，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都冲我来，绝不让司马家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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