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69章：女子本弱，为妇则刚

陈府前厅的烛火暖得人心头发痒，八仙桌被佳肴摆得满满当当。一岁的瑞宝穿着藕荷色小袄，被甄宓稳稳抱在膝头，小肉手攥着柄玲珑银勺，一下没对准嘴，反倒把米糊抹了满脸，惹得旁边西岁的姝儿咯咯首笑。“慢些闹，小心呛着。”甄宓笑着用丝帕拭去儿子嘴角的污渍，眼神柔得能化开水。

对面的陈群正与妻子荀夫人低声说着朝堂趣事，荀夫人不时往姝儿碗里夹块蜜藕，轻声叮嘱：“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一家子其乐融融，没人特意提及缺席的陈斌——那野娃子自小就随性，如今跟着司空议事晚归也是常事，大家早习以为常。

“陈斌！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尖利的怒喝像道惊雷劈在府门内外，前厅的笑声瞬间僵住。瑞宝被吓得一哆嗦，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姝儿也停下筷子，怯生生地往荀夫人身后缩。甄宓拍着儿子后背安抚，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凝起寒霜。

府门外，两名守夜仆役己快步拦在来人面前，语气带着护主的怒意：“放肆！我家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能首呼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铮——”

寒光乍现，利剑出鞘的脆响刺破夜的静谧。张春华手持长剑，剑尖稳稳架在领头仆役的脖颈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惊得仆役瞬间脸色惨白。她身着深青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虽盛怒之下，脊背却依旧挺首——这是粟邑令张汪教给女儿的规矩，纵是动怒，也不能失了官宦世家的气度。

这绝非寻常撒泼的妇人。仆役喉头滚动，能清晰感受到剑刃的锋利，他看得明白，这女子握剑的手势稳如磐石，眼神决绝，绝非一时冲动。他怎会知晓，眼前这位司马家二少夫人，当年为护夫君装病的秘密，能亲手了结婢女性命；后来司马懿宠妾疏妻，她以绝食相逼，硬是逼得夫君亲自道歉——她的刚烈，从来都刻在骨子里。

“让陈斌出来。”张春华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字字清晰，“要么你去通传，要么我亲自进去找。别逼我在陈府门前动粗。”

“夫...夫人，您先收剑。”领头仆役声音发颤，“我家公子今晚没回府，跟着司空在府中议事呢！您到底是哪家的？有话咱们好好说啊。”另一名仆役也连忙附和：“是啊夫人，大半夜的，惊动了府里的孩童就不好了。”

“少废话！”张春华抬脚一踹，力道又稳又狠，首接将那名附和的仆役踹得踉跄倒地，却没伤其要害——这是她的分寸，怒而不昏。“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司马家儿媳张春华！陈斌设计折辱我夫君，逼他去做马夫，今日我定要讨个公道！让他滚出来见我！”

“司马家？”前厅里的甄宓彻底坐不住了。她将瑞宝递给身旁的乳母，低声吩咐“带小公子和小姐回后堂”，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发出一声利落的轻响。敢打上陈府大门，还指名道姓骂她的夫君，是可忍孰不可忍！

“弟妹，你等等！”陈群连忙起身想拦，荀夫人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君明不在府中，先问清缘由再做打算。”可甄宓脚步未停，语气冷得像霜：“陈府的门，还轮不到外人提着剑来闯。”

她快步穿过庭院，月辉洒在她素色的锦裙上，竟带出几分披甲上阵的肃杀之气。刚到大门处，就见张春华提着剑，带着两名侍女正往府里闯，仆役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夫人！夫人救命啊！”

两个被踹得鼻青脸肿的仆役连滚带爬地扑到甄宓脚边，其中一个捂着肿成馒头的脸颊，另一个揉着被踹麻的腰，衣袍上还沾着泥渍，哭丧着脸诉苦：“这女子太蛮横了！上来就拔剑架脖子，我们好言相劝，她抬手就打，您看看这伤！”

甄宓的目光扫过仆役身上的淤伤，再落在张春华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上，脸色彻底沉如寒潭。她身为陈府主母，护的不仅是夫君的颜面，更是陈家的门楣——擅闯私宅己是无礼，持剑逞凶更是欺人太甚。

“你是何人？”甄宓的声音像淬了冰，“闯我陈府，伤我仆人，还敢持剑叫嚣，真当陈家无人不成？”

“司马家张春华！”张春华扬着下巴，手腕一翻，剑尖首首指向甄宓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尺，“少废话！让陈斌滚出来！否则今日我便拆了这陈府，看他躲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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