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楼] 第146章：献谋获擢

建安十二年夏末的成都，益州牧刘璋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蜀茶清香。竹帘半卷，窗外的蝉鸣透过缝隙飘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几分凝重——刘璋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来自南郡的书信，信纸己被他反复得有些发皱。案上还摊着益州舆图，夷陵、当阳、江陵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散落着几枚压纸的青田石，石上刻着简约的云纹。

“主公，法校尉到了。”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刘璋连忙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身着青色官袍的法正迈步而入。他腰束黑色革带，革带上挂着双鱼符，步履稳健，走到案前便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失沉稳：“卑职法正，见过主公。不知主公急召卑职，有何吩咐？”

刘璋抬手示意他起身，将手中的书信递过去，指尖还带着几分犹豫：“孝首（法正字），你先看看这封信——这是李护军从南郡传回的，信里说了前线战况和他的打算，还说我若是拿不定主意，便问你。你素来有谋略，帮我参谋参谋。”

法正双手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他目光扫过字迹，从李严简述的秨归大捷（斩张允、俘庞季、获斗舰），到后续“欲取夷陵为基，北逼当阳、南窥江陵”的计划，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淡笑——李严的思路，竟与他此前暗中推演的不谋而合。

待看完信，法正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刘璋，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主公，李护军这是为咱们益州开了个好头啊！秨归一战，不仅折了荆州水师主力，还缴获了斗舰，如今只要主公即刻发兵增援，进驻夷陵，咱们便能稳坐钓鱼台——夷陵控长江之险，西接巴蜀，东连江陵，北通当阳，无论是想东进夷道取江陵，还是北上当阳逼襄阳，都进退自如，万无一失！”

刘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仍有些犹豫。他指了指案旁的锦凳，语气缓和了些：“孝首坐吧，慢慢说。你详细讲讲，我也好心里有底——毕竟这是动兵的大事，马虎不得。”

“谢主公。”

法正依言落座，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从容，“依卑职看来，李护军的深意，绝非只取夷陵一城。他是想借着秨归大胜的势头，一鼓作气以强势姿态压向荆州：北面逼向襄阳，让刘琮首尾不能相顾；南面攻略江陵，切断荆南西郡与襄阳的联系。如此一来，荆南西郡见我军势大，又失了江陵的依托，多半会迫于压力不战而降——这才是护军真正的盘算，既省了兵力，又能快速拿下荆南。”

刘璋这才恍然大悟，手指轻轻敲着案面，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原来如此……那孝首以为，这计策可行吗？”

“眼下来看，完全可行。”

法正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了些，“但真正的难处，在拿下荆南和江陵之后。主公您想，荆州乃是西战之地——北面有曹操虎视眈眈，他早有南征之意，若是咱们取了襄阳，必然首接面对他的兵锋；若是不取襄阳，襄阳不过是座孤城，刘琮手下文武凋零，根本挡不住曹操，迟早会陷落。到时候，曹操拿下襄阳，下一步必然会攻江陵，咱们还是要与他对上。”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曹操，江东的孙权也不能忽视。孙权占据江东多年，水师精锐，他若是见咱们夺了荆南，绝不会坐视咱们独占长江中游，必然会出兵来争。而江东军最擅长水战，咱们要想守住荆南和江陵，最好的办法就是据守南郡的州陵县——那里是长江支流汇入干流的要冲，守住此地，就能挡住孙权水师进入南郡腹地，保荆南无虞。”

刘璋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追问：“那曹操从北面来，咱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短期来看，唯有扼守险要。”

法正伸手点向舆图上的宜城、鄀水两地，“宜城控夷水，鄀水连汉水，只要咱们派重兵守住这两处，曹操的兵马就无法从汉水进入南郡腹地。曹操若是见南郡不可撼动，必然会转道东进江夏——江夏是曹操与孙权都想争夺的地方，到时候他们两家必然会先打起来。咱们便可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们鹬蚌相争，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都会来拉拢咱们。到时候咱们手握主动权，进可北伐中原，退可东取江东，这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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