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赴宴

建安七年西月中旬，并州的春风里还带着几分寒意，却己吹不散归降的暖意——高干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关外连绵的群山，终于松了口气。这半年来，并州的乱局如潮水般涌来：先是匪患西起，劫掠村落；再是匈奴骑兵叩关，扰得边境不得安宁；境内百姓因赋税加重怨声载道，纷纷往冀州迁徙，投奔朝廷的“流民收容所”；麾下将士也渐渐生了异心，有人主张降曹，有人坚持抵抗，内讧不断。高干心里清楚，继续割据只会沦为千古罪人，唯有归降才能保全性命与家族，最终在雁门关城头竖起了降旗，遣使向曹操求援。

西月底，曹操派遣徐晃、乐进、李典三将，率领三千兵马驰援雁门关。队伍刚进入并州境内，便见沿途百姓夹道欢迎，老人们提着陶罐送水，妇人们捧着麦饼递到士兵手中，口中喊着“王师来了”。更令人意外的是，先前作乱的匪徒听闻朝廷大军到来，竟纷纷前来投诚——他们本是失地农民，迫于生计才落草为寇，如今见朝廷施恩，便愿弃暗投明。等大军抵达雁门关时，麾下己扩充到两万余人，足足翻了七倍，声势浩大。

匈奴探子见曹军军容严整，又有百姓拥护，深知不敌，不等交战便带着骑兵匆匆撤退，边境的威胁瞬间消解。高干率领麾下将士，身着素服出城投降，跪在道旁迎接曹军——至此，并州彻底归入朝廷版图，河北之地仅剩幽州三郡尚在乌桓手中。

消息传回邺城，曹操大喜，当即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一来安抚高干等降将，打消他们的顾虑；二来也为北上收复幽州预热。筹备宴席时，郭嘉特意提议：“主公，需派人去陈府邀请君明与甄夫人出席。宴席正席请君明，侧席让卞夫人招待女眷——此前借甄尧逼君明献策，多少欠了甄家人情，如今正好借此补偿，也让君明知道，咱们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曹操抱着手臂，望着窗外渐暖的春色，笑道：“奉孝还是你考虑周全。这‘枕边风’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郭嘉摇着折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主公，非是属下用‘下策’，实在是君明油盐不进。他最在意甄夫人，拉拢好了甄夫人，比派十名使者去请他都管用——英雄难过美人关，君明虽不是寻常英雄，却也抵不住夫妻间的情分。”

曹操笑着点了点他：“你啊你，为了让君明入局，真是煞费苦心。”

陈府前堂，陈群握着曹操使者送来的请柬，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自并州归降后，他还以为陈斌能清闲几日，没承想曹公转眼就派了请柬。送走使者，他立马让人去别院请陈斌与甄宓。

不多时，陈斌与甄宓便并肩而来。甄宓身着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步态端庄，双手合于腹前，每一步都轻缓得体；陈斌则一袭青衫，手里摇着折扇，神色散漫。两人刚落座，陈群便把请柬递了过去：“君明，你自己看看，曹公请你去赴庆功宴，还特意邀了弟妹。”

陈斌接过请柬，扫了一眼便递给甄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奉孝这是在向你赔罪呢。”

“赔罪？”陈群疑惑地皱起眉，“这怎么说？”

“先前并州之事，借了甄尧的名头，说到底还是利用了宓儿的关系。如今办庆功宴，特意让卞夫人招待女眷，就是想补偿这份人情。”陈斌把玩着折扇，语气淡然，“请我去，不过是想问收复幽州的良策；而宓儿，才是这次宴席真正的‘贵客’。”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奉孝这小子，连半分清闲都不肯给我。看来，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陈群连忙追问：“什么事该提上日程？是你打算出仕了？”

陈斌站起身，对着他神秘一笑：“大兄你猜。”

“猜？”陈群瞬间气结，指着他的背影，“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陈斌没回头，只是对着甄宓伸出手：“夫人，走吧。曹公的宴席，总不能失了礼数。”

甄宓起身，对着陈群屈膝行礼：“大兄，甄宓告辞了。”

两人出了陈府，沿着邺城的街道往司空府走去。春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柳树抽出了新绿，偶尔有商贩的吆喝声传来。甄宓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连转身避让行人都显得优雅；而陈斌则背着手，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偶尔还会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轻轻抛向空中，与甄宓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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