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5章 查案

奉天殿，早朝。

龙椅上的赵恒面色如常，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却各怀心思。

李嗣源死了，案子结了，定为“路遇劫匪”。

但那份账目还在，压在御案上，谁都知道这事儿没完。

不是劫匪的事，是账目的事。

三百七十二万两，边关将士的军饷，被谁吃了，怎么吃的，经了谁的手。

这些事，刑部的结案折子里一个字都没提。

赵恒把那本账目从御案上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

“李嗣源的案子，刑部结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朝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账目的事，还没结。”

他把账目往前推了推。

“这份账目，李嗣源捂了好几年，不敢递，临死之前，他把它交了出来，朕问你们，这份账目，是真的还是假的？”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户部尚书赵崇义出列，躬身道。

“陛下，户部正在核查，只是此事年代久远，经手的人走的走、调的调、死的死，查起来需要时间。”

“朕只关心需要多久？”

赵崇义沉默了一下。“臣不敢妄言，臣只能说，户部会尽力。”

赵恒看着他，忽然冷笑道。

“尽力？李嗣源活着的时候，报上去没人理，死了，你们说要尽力，他要是没死，你们是不是永远不查？”

朝堂上鸦雀无声。

赵崇义低着头，没说话。

赵恒收回目光，扫视群臣。

“这份账目，朕要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都要查清楚。”他顿了顿。

“哪怕死了，也给朕拉出来论罪处理！”

“朕问你们，这个案子，交给谁查？”

朝堂上又安静了。

没人说话，这个案子烫手，谁接谁死。

查不出来，是废物，查出来，得罪人，怎么都是输。

赵崇义出列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陛下，臣推荐楚生。”

朝堂上嗡嗡声西起。

楚生，那个开书店的，写诗的，白身。

赵恒看着他。“理由。”

赵崇义不紧不慢。“第一，此事因他而起，李嗣源的账目是经他手递上来的，他最清楚来龙去脉。”

“第二，他是白身，无官无职，跟朝中任何一派都没有瓜葛，他查出来的结果，大家都信得过。”他顿了顿。

“第三，臣听说此人断案如神，京城里几个案子都是他破的，坊间传闻乃“悬镜公”转世，有这本事，不用可惜。”

礼部侍郎张怀瑾出列附和。

“臣附议，楚生虽是白身，但此事由他而起，由他来查，最合适不过，若让朝廷命官来查，难免有人说官官相护，楚生不一样，他跟谁都不沾边，查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

兵部侍郎王世贞也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此案牵扯甚广，若让户部自查，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让一个外人来查，反而公正。”

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附议，称赞，说楚生如何如何公正，如何如何有本事，如何如何适合这个案子。

赵恒听着，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赵崇义身上移到张怀瑾身上，又从张怀瑾身上移到王世贞身上，最后落在翰林院学士张德明身上。

张德明站了出来。

他是楚让的座师，六十多岁，说话慢吞吞的，像老牛拉破车。

“陛下，臣以为不妥，楚生是白身，无官无职，让他查朝廷的案子，于理不合，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人人都拿一份来路不明的账目往朝堂上递，朝廷的体面何在？”

赵崇义看了他一眼。

“张学士此言差矣，楚生不是拿账目的人，是被人求到头上了。”

“他若真有私心，也不会把信转交给方御史，他若想借此事谋利，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开书店的。”他转向赵恒。

“陛下，臣以为，正因为他是个白身，才最合适。”

张德明还要再说，赵恒摆了摆手。

他的手放下来，搁在御案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楚生的事，朕再想想。”他顿了顿。

“退朝。”

百官跪安，鱼贯而出。

赵崇义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脸上看不出什么。

张怀瑾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赵大人，皇上没答应。”

赵崇义没看他，笑了笑。

“他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别人可用，朝堂上这些人，谁查他都不放心，楚生是个白身，跟谁都不沾边，他查，皇上放心。”他顿了顿。

“你知道吗？自古以来，那个位置上最托的住的人，不是我等，而是一位孤臣，一位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臣子，无论是前朝的魏延，还是上一代宰相向豹。”

“都是名副其实的孤臣。”

“而且，楚生他自己也会答应。”

张怀瑾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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