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5章 搬家进城

隆庆七年二月二十六，林昭是被鸟叫醒的。

外头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欢实。

他睁开眼，屋里还暗着。林晖在旁边睡得呼呼的，嘴角挂着点口水。

躺了一会儿，外头传来王氏烧火的声音。

林昭爬起来，穿好衣裳。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灶房里己经亮起了火光，一闪一闪的。

王氏见他出来，说：“醒了？饭快好了。”

林昭点点头，蹲到灶台边上烤火。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热气烘在脸上，舒服。

林大河挑着水回来，把水倒进缸里。他也在灶台边蹲下，摸出旱烟袋。

爷儿俩蹲一块儿，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晖揉着眼睛出来了，迷迷瞪瞪地也蹲下。

三个人蹲成一排，烤火。

王氏笑了：“都蹲着干啥？吃饭了。”

吃完饭，天刚蒙蒙亮。东边天上有了点亮光，但太阳还没出来。

林昭站在院子里，西处看了看。

住了两年的房子，土坯墙，茅草顶，窗户纸有点破了。

灶房门口堆着柴火，是前几天他爹砍的。

墙角那个鸡窝空了，昨儿个老李头来把鸡抓走了。

林昭看着那空鸡窝，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外头传来牛车的轱辘声，嘎吱嘎吱的，越来越近。

林大河说：“来了。”

出去一看，是老李头赶着牛车来了。

老李头跳下车，说：“大河，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大河说：“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老李头说：“那装车吧。”

一家人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被褥、衣裳、锅碗、粮食，一包一包往外搬。

林晖抱着他的沙盘，站在旁边看着。

老李头说：“小娃儿，你那沙盘抱着干啥？放车上。”

林晖说：“我怕摔了。”

老李头笑了：“摔不了，我给你放最上头。”

林晖这才把沙盘递过去。

老李头接过来，放在被子顶上，用绳子绑了绑。

林昭把书和纸笔抱出来，也放在车上。

王氏把锅碗瓢盆装了两个大筐，林大河抬一个，老李头抬一个，装上牛车。

林大河把那袋咸菜、那罐猪油，也都搬上去。

东西装了大半车。

老李头说：“还有没？”

林大河说：“差不多了。”

他进屋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灶台空空的，炕上空空的，柜子也空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出来。

王氏说：“都齐了？”

林大河说：“齐了。”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把门锁上。

钥匙揣怀里，他站那儿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老李头说：“大河，走吧。”

林大河点点头，上了牛车。

王氏和林昭林晖也爬上去，坐在被子堆里。

老李头一甩鞭子，牛车慢慢往前走。

车轮压过地上的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林晖东张西望，看着村里的房子、树、路。

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几个老娘们正在树下唠嗑。

见牛车过来，都站起来看。

有人说：“大河，搬走了？”

林大河说：“搬走了。”

那人说：“往后常回来看看。”

林大河说：“一定。”

牛车慢慢往前走，那几个人还在后头看着。

路过周家门口，林昭看了一眼。

门关着。

院子里的鸡也没喂，食盆空空的。

林晖说：“哥，咱啥时候能回来？”

林昭说：“放假就回来。”

林晖说：“那啥时候放假？”

林昭说：“过一阵子。”

林晖说：“哦。”

牛车慢慢往前走，轱辘嘎吱嘎吱响。

老李头说：“大河，你们这一走，村里冷清多了。”

林大河说：“哪儿能呢，村里人多。”

老李头说：“你这一家子，平时看着不显眼，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氏说：“老李哥，往后常来镇上坐坐。”

老李头说：“行，有空就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

牛车拐进文庙巷，在第一家门口停下。

门开着，是马有福提前来开的。

老李头说：“就是这儿？”

林大河说：“嗯，就是这儿。”

一家人跳下车，开始卸东西。

马有福从里头出来，说：“林老弟，来了？”

林大河说：“马掌柜，麻烦你了。”

马有福说：“不麻烦不麻烦。这院子我让人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

林昭进去看了看，确实干净。

院子里扫过了，连一根草棍都没有。

那棵枣树还在，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

正房的窗户纸是新糊的，亮堂堂的。

老李头把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去，林大河和林昭接过来往里放。

王氏在屋里指挥：“被子放这屋，锅碗放灶房。”

林晖抱着他的沙盘，跟进跟出。

东西搬完了，老李头说：“大河，我回去了。”

林大河说：“老李哥，吃了饭再走。”

老李头说：“不了，家里还有活。你们收拾吧。”

林大河送他到门口，老李头赶着牛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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