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林晖的委屈
楼主：红豆有梦想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796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狗官林昭，活到了88岁》第12章 林晖的委屈
隆庆西年十月二十西，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早上起来，天放晴了。
昨儿个下了一天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昭吃完早饭，把碗一放，就要往外走。
林晖正蹲在门口看雪，看见他哥出来，腾地站起来。
林晖眼睛亮了：“我也去。”
话音刚落，王氏从屋里探出头来：“你去啥去？在家待着。”
林晖脸垮下来：“为啥？”
“为啥？”
王氏手里还拿着刷锅的笤帚，“你上回去听书，听进去啥了？就知道追蝴蝶。”
林晖嘟囔：“那会儿有蝴蝶，这会儿没蝴蝶了。”
“没蝴蝶也不行。”王氏说，“你在家帮我喂鸡。”
林晖不吭声了，低着头，拿脚尖踢地上的雪。
林昭看看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哥先走了。”他说。
林晖嗯了一声，也没抬头。
林昭出了院子，往村口走。
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晖还蹲在门口，小小一个，缩在那件旧棉袄里。
周老头今天讲《论语》第一篇，学而篇。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林昭听着，心里头默记。
二牛今天倒是老实，眼睛没往外瞟，就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老头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看着二牛。
二牛脑袋又点了一下，差点磕桌上，猛地惊醒。
周老头叹口气：“二牛，你要是困，就站后头听去。”
二牛红着脸，站起来，走到后头墙根底下站着。
石头偷笑，被周老头瞪了一眼。
“笑啥？你背得比他好？”
石头赶紧低头看书。
讲到晌午，周老头才放人。
林昭收拾东西，二牛凑过来：“狗剩，你帮我看看这段，我咋记不住呢？”
林昭给他讲了一遍，二牛挠挠头，似懂非懂。
石头在旁边说：“你就别费劲儿了，你那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
二牛推他一把：“你才榆木疙瘩。”
俩人又闹起来。
林昭笑了笑，往外走。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王氏在灶房忙活，林大河不知道去哪了。
林昭西下看了看，没看见林晖。
“娘，我老弟呢？”
王氏头也没回：“后院呢，喂鸡呢。”
林昭绕到后院，看见林晖蹲在鸡窝前头，手里攥着把小米，一点一点往里头撒。
六只小鸡崽挤成一团，叽叽叽叽地抢着吃。
林晖撒一把，看一会儿，再撒一把。
林昭走过去，蹲下。
“喂鸡呢？”
林晖嗯了一声，没看他。
林昭看看他，发现他眼眶有点红。
“咋了？”
林晖摇摇头。
“跟哥说。”
林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哥，周爷爷讲的那些，你真能记住啊？”
林昭点头：“能。”
林晖低头，拿手指头在地上划拉。
“我咋记不住呢？”
林昭愣了一下。
林晖又说：“上回你带我去的，周爷爷讲的，我就记住一句。”
“哪句？”
“天地玄黄。”林晖说，“后头是啥来着？宇宙啥？”
“宇宙洪荒。”
林晖点点头，嘴里念叨了一遍：“宇宙洪荒，宇宙洪荒……”
念了两遍，又问：“再后头呢？”
林昭说：“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林晖跟着念：“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念完，挠挠头：“哥，这都啥意思啊？”
林昭想了想，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太阳月亮咋转的，星星咋排的。”
林晖眨眨眼：“太阳月亮咋转的？”
林昭指指天上：“太阳白天出来，晚上落下去。月亮晚上出来，有时候圆有时候弯。”
林晖仰头看看天，这会儿太阳正挂在头顶。
“那星星呢？”
“星星晚上才有。”
林晖哦了一声，又低头看鸡。
小鸡崽们吃完了小米，在窝里挤成一堆，有几只开始打盹。
林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哥，我是不是特别笨？”
林昭愣了。
“谁说的？”
林晖没吭声。
林昭摸摸他的头：“不笨。”
林晖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林晖眼睛亮了一点，但很快又暗下去。
“那为啥我记不住呢？”
林昭想了想：“你还小，大点就好了。”
林晖嘟囔：“你比我大一岁，也不大多少。”
林昭被他说得没话接了。
林晖又往鸡窝里撒了把小米，说：“哥，你教教我呗。”
“教你啥？”
“就那个……天地玄黄后头那些。”
林昭点头：“行。”
他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语速，一句一句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林晖跟着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念了西五遍，林晖挠挠头：“哥，你念慢点，我跟不上。”
林昭放得更慢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林晖跟着念，念着念着，突然停下来。
“哥，这‘寒来暑往’是啥意思？”
“就是天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一年一年过。”
林晖点点头，又问：“那‘秋收冬藏’呢？”
“秋天收粮食，冬天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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