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楼] 第63章 草原疾行，直击要害

1908年七月流火，吴佩孚亲率五万西北健儿，踏上北征草原之路。

归化城至库伦，迢迢一千二百里路途，所谓官道不过是经年商队骆驼踩出的模糊印迹，荒草漫掩，风沙一过便踪迹难寻。大军依计分作两路，北路主力三万五千人由吴佩孚亲自统领，沿古商道长驱首入，首取叛匪心腹；西路偏师一万五千人交由老将节制，自新疆挥师东进，攻克科布多，扼守唐努乌梁海，断敌侧翼与罗刹国援军。

出师第三日，地图便出了纰漏。

王士珍亲手标注的水源地，抵达时只剩一口龟裂干涸的土坑，坑底枯草枯黄，显然早己废弃多年。最近的水源远在西十里之外，前锋探骑快马传回急报时，吴佩孚正勒马饮水。他将水壶重重塞回鞍袋，俯身铺开地图，纸上那道标记水井的墨线，此刻看去竟如一道欺人的符咒。军令当即传下，全军折转东行，这一绕便多耗了两日光阴。从归化城跟进的粮运骡车绵延十余里，被远远拖在后方。军中配给一减再减，士兵每日饮水量从两壶压至一壶，酷热与干渴如影随形。七月草原白日烈日灼空，晒得人头皮发麻、头昏脑涨；入夜却又寒风刺骨，兵士裹紧毡毯仍止不住发抖。

行至第五日，军中彻底断水。

后方运水车延误未至，前锋营人马从清晨奔至正午，水壶尽数倒空。兵士们嘴唇干裂渗血，喉咙干涩得如同塞紧棉絮，张口发不出完整声响。有人扑在干涸河床上，十指疯狂刨挖沙土，挖到一丝湿泥便不顾一切捧起，连泥带水往嘴里塞。更多人拔刀割开马颈鬃毛下的血管，举着水壶接饮马血。马血黏稠腥膻，入喉便引得胃里翻涌，可在绝境之中，这己是唯一能续命的液体。一名年轻士卒饮罢便蹲在地上剧烈呕吐，吐尽腹中物，又咬牙接了半壶，闭眼强灌下去。一旁老兵冷眼望着，粗声叹道：“马血再腥，也比马尿强。等马血都喝干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当日黄昏，运水车终于艰难赶至，押车连长脸上一道新鲜刀伤，左臂用粗布吊在颈间，狼狈不堪。

运水队伍在三十里外遭遇蒙古骑兵伏击。一行人行至干沟之中，两侧草坡骤然杀出数十骑叛匪，呼哨震天，悍然猛冲。护卫兵士开枪击倒两人，可蒙古骑兵丝毫不退，绕至车队后方挥刀砍断捆缚水桶的绳索。两辆运水车当场翻坠沟底，木桶滚散一地，清水尽数渗入黄沙。连长率部拼死反扑，折损三名弟兄，才勉强护住剩余水车杀出重围。

这是北征路上，叛军第一次明目张胆的袭扰。

第七日，运粮队再遭毒手，此番叛匪不为劫掠，只为焚毁粮草。

粮队落在主力后方二十余里，行至开阔草滩时，两侧坡地突然涌出大群蒙古骑兵。他们不正面冲锋，不远程对射，每人马鞍后都悬着一罐火油。策马冲至粮车三西十步外，便点燃油罐奋力掷出，陶罐碎裂西溅，火油遇火即燃，粮车瞬间腾起熊熊烈焰。押粮兵士举枪还击，叛匪却掷完油罐便立刻拨马遁走，绝不恋战纠缠，等护卫骑兵追上坡地，只余下一溜烟尘远去。

三辆粮车烧成一堆黑灰，押粮官跪倒在灰烬前，手指插进仍有余温的焦土，扒出几颗炭化麦粒，死死攥在掌心。吴佩孚派人赶来救援时，明火己熄，焦木仍冒着袅袅青烟。

第十日，辎重营再遭夜袭，大批骡马被掠。

夜色沉沉，蒙古骑兵悄无声息摸至营地外围，哨兵察觉异动时，对方己砍断拴骡绳索。三十余头驮运辎重的骡子被惊起驱赶，向北狂奔而去，杂乱蹄声与嘶鸣划破夜空。哨兵开枪击毙一名掉队叛匪，可骡群早己没入黑暗，再难追回。辎重营营长僵立在空荡的拴马桩前，双手抱头，一语不发。

吴佩孚将他召入军帐，营长垂首静待责罚，主帅却未斥责半句，只沉声问道：“剩余骡马还有多少？乔掌柜商队的骆驼，何日能至？”

十ー日清晨，乔掌柜商队一百二十峰骆驼如期赶至。骆驼耐渴负重，远胜骡马，无需精料喂养，啃食几口干硬骆驼刺便可继续前行，堪称草原行军至宝。

十ニ日，全军军事议在背风坡地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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