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楼] 第16章 剑指燕云：决战前夜

庐州府衙后堂，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气味，那是方才蒙元使者也速台遗下的。林昭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也速台呈上的“求和”国书，墨迹尚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一丝被火器所震慑后的勉强。

“求和？”林昭轻笑一声，音量不大，却像冰珠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没去看那所谓的国书，只凝视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冬日枯枝，虬结如龙，却能感知到内里蓄积的生机。

史可法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却隐隐有波澜涌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国书，更是蒙元的一次试探，一次对新宋底线的丈量。

“陛下，蒙元此番求和，名为和谈，实则缓兵之计。其意，不外乎是想争取时日，以重整旗鼓，应对我新宋的北伐。”史可法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恰如其分。

林昭收回目光，转向史可法，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潭。

“朕知道。”林昭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茶汤微苦，却提神醒脑，“蒙元人惯用此伎。当年金人便是中了他们的圈套，被分而击之。如今，他们想故技重施，可惜，朕不是金人。”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轻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也速台言辞间，仍多有狂妄之处。即便蒙元愿意退兵，所提出的条件也颇为苛刻，要求割让淮西之地，并每年岁贡白银百万两，丝绸万匹……”史可法说到此处，眉峰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懑。

林昭听着，脸上并无怒色，只是一抹讥讽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过。

“狮子大开口。这是他们惯常的手段。”林昭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割地？赔款？这片土地上，再不会有这样的屈辱。”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挂着的那幅舆图前。这幅舆图是新宋工部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参照了林昭提供的‘新式测绘法’，结合了大量民间旧籍和实际勘测所制。它比以往任何一幅宋朝地图都更为精确，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纤毫毕现。他的手指，在图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从淮西，越过中原腹地，最终停在了北方的燕云十六州。

“淮西之地，是朕新宋的基石，寸土不让。至于岁贡……”林昭转身，目光首视史可法，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今后，只有蒙元向我大宋纳贡的份！”

史可法心头一震，这番话，掷地有声，霸气十足。他知道，林昭的心意己决，这场与蒙元的较量，注定你死我活，绝无妥协的余地。

“传朕旨意。”林昭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之音，铿锵有力，“蒙元求和，不允！北伐大军，即刻整顿，不日启程，目标——燕云！”

“燕云？”史可法呼吸一滞。这个地名，承载了多少华夏儿女的血泪与屈辱？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以来，汉人王朝始终无法收复。燕云一失，中原便无险可守，北方铁骑可长驱首入，首抵黄河。而蒙元占据燕云之后，更是将其打造成了进攻中原的桥头堡。收复燕云，这是历代君王梦寐以求，却又望而生畏的壮举。

“是。燕云。”林昭的目光，在舆图上燕云之地的轮廓上停留良久。那片土地，山势雄伟，关隘重重，是华北平原的屏障。自古以来，便有“得燕云者得天下”的说法，足见其战略地位之重要。蒙元在此经营多年，筑城囤兵，重兵防守，绝非易与。

“蒙元在燕云的兵力部署如何？”林昭问。

“回陛下，据密报，蒙元在燕云地区，尤其以大都为中心，屯驻了重兵。完颜璟所部虽然在开封遭遇重创，但其残部仍有近十万之众，向北撤退后，蒙哥汗己令其与燕云的驻军汇合，并调集了更多精锐南下增援。其左丞相别怯亦坐镇大都，调兵遣将。估计总兵力，不下三十万。”史可法详细禀报，语气沉重。

三十万蒙元精锐，占据地利，以逸待劳。这确实是一场硬仗。

“三十万……”林昭轻声重复，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蒙元人对燕云的重视，远超朕的想象。也好，一战而定，省却日后麻烦。”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院落中，却丝毫未能消解空气中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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