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章 火炮轰鸣：攻克重镇

晨曦撕破黎明前的最后一抹浓黑，将血色涂抹在徐州城残破的垛口上。

城墙内外，尸骸枕藉，撕裂的旗幡在冰冷的晨风中无力地抽搐，为昨夜的惨烈哀鸣。凝固的血浆从箭孔和墙缝里渗出来，像一道道狰狞的泪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甜，混杂着焦土和火药的刺鼻气味，熏得人阵阵作呕。

完颜璟站在中军大帐前的望楼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夜没合眼，那双鹰隼似的眸子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被血水泡过的孤城。

昨夜的攻势，是他一手策划的雷霆一击。他把最精锐的怯薛军都压了上去，辅以回回炮和填人命的签军，本以为能一鼓作气，提着李庭芝的脑袋回去向大汗献功。

他想错了。

那种被南蛮子称为“霹雳火”的妖物，把他对战争的认知砸了个粉碎。那根本不是寻常火器，更不是什么投石机，它喷出来的，就是死亡本身。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现在还像锤子一样敲着他的耳膜。每一声巨响，都意味着一段城墙被硬生生撕开，意味着他最悍勇的武士连人带马被炸成一蓬血雾。那种力量，蛮横，狂暴，不讲道理，把蒙古人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勇武，衬托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大帅。”一名千户长猫着腰靠近，嗓子干得冒烟，“攻城的弟兄们……都泄了气。昨晚……昨晚那‘霹雳火’的阵仗，把不少人的胆子都吓破了。”

完颜璟头也没回，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胆子？成吉思汗的子孙，什么时候要靠这玩意儿打仗了？”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那千户长的脸上刮过，“传令下去，整备军马，今天午时，全军总攻！我亲自擂鼓！”

“大帅，可是……”千户长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完颜璟的嗓门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暴戾，“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铁疙瘩多，还是我大元勇士的命硬！告诉那帮崽子，第一个爬上徐州城头的，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黄金家族颠扑不破的信条。

然而，当蒙元军的号角再度吹响，黑压压的人潮如蚁群般涌向徐州城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噩梦。

“开炮！”

城墙上，李庭芝须发贲张，手中的令旗狠狠劈落。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骚扰。

城头之上，清理出的阵地上，五十门“霹琶”式火炮一字排开。这些通体黝黑的铁管子，是林昭亲手画下图纸，军器监的工匠们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比起最初的“霹雳火”，它们炮身更长，结构更稳，炮口昂然指向天空，像一群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

炮手们光着膀子，在冬日寒风里干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他们按着操典，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铁弹，动作精准得像一架架机器，透着一股神圣的仪式感。

“点火——！”

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引线被逐一点燃。

“轰——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咆哮起来。那己不是单纯的巨响，而是一股撼动天地的力量。整座徐州城都在这力量下颤抖，城墙上的尘土簌簌首掉。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浓烈的硝烟，朝城下的蒙元军阵席卷而去。

五十枚烧得通红的铁弹，拖着死亡的尖啸，划破长空，如同流星火雨，一头扎进了蒙元军密集的冲锋队列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完颜璟在望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最精锐的冲锋方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犁过。铁弹所到之处，人马的肢体被轻易撕碎、抛上天，坚固的盾牌和盔甲脆得像纸糊的一样。一发炮弹砸在地上，弹跳着，翻滚着，用恐怖的动能撞开一条血肉胡同，沿途的一切都被碾成了齑粉。

爆炸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混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前一刻还气吞山河的蒙元大军，瞬间乱成一锅粥。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争。他们能面对锋利的刀枪，能抵挡呼啸的箭雨，但他们没法对抗这种从天而降、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毁灭。

“稳住！稳住阵脚！弓箭手，压制城头！”副将扯着嗓子嘶吼，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给吞没了。

又一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的目标不再是人，而是蒙元军阵后方的回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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