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筹备军资：未雨绸缪

《临安时报》西个字，笔力雄健，墨饱得仿佛要从纸背渗进木桌里去。林昭搁下笔，任由那股子墨香在书房里散开。方才提笔时的意气，此刻又沉淀下来，化作了眼底的深思。贾似道这一手，确是绵里藏针，不冲着他本人来，却釜底抽薪，剪他羽翼，离间他与官家、与士林的关系。这老狐狸，确实有几分道行。

夜色渐浓，烛火一跳一跳的。王五立在书案旁，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他屏着呼吸，等着林昭发话。

“贾似道那厮，果然是个坐不住的。”林昭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儿讥诮，“几句流言蜚语，就想动我求贤馆的根基？做梦。”

王五眉头拧成个疙瘩，握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他是个粗人，最瞧不惯这种背后放冷箭的阴损招数。“大人，小的这就去把那几个嚼舌根的泼皮揪出来，叫他们晓得厉害！”他请示道，话里压着一股火。

林昭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不必。你当真以为，那些话是寻常泼皮能传开的？”

王五愣了一下，迟疑地摇了摇头。

“背后没人推波助澜，这些话出不了巷子口。”林昭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墨迹未干，“你动了那些人，不过是剪了几片叶子，伤不了树根。反倒坐实了求贤馆‘横行霸道’、‘以势压人’的骂名。”

“那……大人就由着他们这么泼脏水？”王五想不通。

林昭终于抬眼，目光像两道冷电，首首地看着王五。“要破这个局，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流言起于口舌，也当止于口舌。这《临安时报》，便是一把刀，能把我的声音传出去，以正视听。但光这个，还不够。”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一股带着夜露湿气的凉风扑面而来，卷着远处酒肆的喧嚣和隐约的虫鸣。这临安城，看着歌舞升平，底下却不知藏了多少暗流。

“贾似道这么急，除了想拔掉我这颗钉子，怕也是嗅到了什么味儿。”林昭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王五听。

王五一脸茫然。

“朝廷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心里有数吗？”林昭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晦暗。

王五寻思片刻，答道：“官家……身子骨不大爽利，朝政多半是贾似道说了算。边境上，蒙古人这些年倒是消停，可小的听说，北边连年大旱，那些北佬的牧草都快枯死了。他们……怕是安分不了太久。”

“你耳朵倒尖。”林昭赞了一句，“没错。蒙古人迟早要南下。这不是猜，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顶多还有几年安生日子，之后，就是一场国运之战。”

王五脸色骤变。他虽是个护卫，可长年跟着林昭，也算见了些世面，更知道自家大人从不说空话。

“贾似道那等货色，眼睛只盯着眼前那点权势，对这天大的危局，不是瞎了就是聋了。就算听见风声，也只当是蚊子叫，哪里知道狼己经在家门口磨牙了。”林昭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对这腐朽朝廷的深沉无奈。

“大人，那咱们怎么办？”王五的声音有些发紧。

“未雨绸缪。”林昭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这仗，非打不可。咱们不能等死。从今天起，你着手秘密筹备军资。”

王五心头猛地一跳，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军资？大人，这……朝廷有兵部……”

“兵部？”林昭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兵部能拿出什么？一堆生了锈的旧铁甲，一仓发了霉的陈粮？我要的军资，是能真正扭转战局的东西。”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宣纸，笔走龙蛇，写下几个词：

“粮食，药材，铁料，硝石，硫磺，木炭……”

王五看着那些字，一颗心首往下沉。硝石、硫磺、木炭……这分明是造火药的！火药是军国重器，私自囤积，那罪名……是谋反！

“大人，这……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王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耳语。

林昭抬起头，目光幽深如井。“跟国破家亡比起来，掉个脑袋算什么？我知道你忠心，也知道你怕。但这事，必须做，而且要做得滴水不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会给陆九渊去信，让他全力支持。钱财方面，我那些产业的进项，加上韩家那边的帮衬，前期足够了。你先找些靠得住的人，从民间散户手里收。记住，化整为零，别惊动了官府。”

“是，小的明白。”王五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他明白林昭的决心，也清楚这背后的风险。但与其让大人独扛，他宁愿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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