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楼] 第76章 兵临城下

“念。”李听澜没起身，只是淡淡说道。

裴源展开圣旨，磕磕巴巴地念道：

“门下：契丹入寇，边境驿骚，定州驰奏，军情危急……

着河阳防御使李听澜，即刻率静塞军北上，解定州之围……

不得有误……钦此。”

“定州？”

任圜眉头紧锁，手指在石桌上划着。

“定州在河北最北边，是石敬瑭防区的突出部，也是契丹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那里现在就是个火坑。”

“安重诲这是阳谋。

他想把你调出河阳老巢，让你去和契丹人拼命。

若是你战死，他正好接收河阳！

若是你惨胜，实力大损，他也好拿捏你。”

“而且……”柴月容补充道：

“这一去千里迢迢，粮草补给全在石敬瑭手里。

万一石敬瑭断了你的粮道，咱们这两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这确实是个死局。

抗旨，就是造反，给安重诲送刀柄。

接旨，就是去送死，生死操于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听澜身上。

李听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定州……”

他喃喃自语。

在历史上，契丹人确实在这个时间点有过一次大规模南下，打得后唐边军节节败退。

“去。”

李听澜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你疯了？”柴月容急了，“这就是个坑！”

“是个坑，但也是个跳板。”

李听澜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

“我们窝在河阳这地方种田种了两年，虽然富了，但毕竟只是个地方军阀。

天下人只知道我们会做生意，不知道我们会打仗。”

“静塞军要想真正成为逐鹿中原的棋手，就必须打一场硬仗。

一场让天下人都闭嘴、让契丹人都胆寒的硬仗。”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而且，陌刀练成了，总得见见血。

光杀几头牛，那叫屠夫！

杀契丹铁骑，才叫名将。”

“可是粮草……”任圜担忧道。

“粮草我们自己带。”

李听澜看向柴月容，

“月容，把你这两年攒的家底都拿出来。

哪怕把河阳搬空，我也要保证大军三个月的用度。

我不吃石敬瑭的一粒米，他也别想卡我的脖子。”

“至于河阳老家……”

李听澜对着任圜深深一揖。

“就要拜托相公了。只要您在，这城就丢不了。”

任圜看着李听澜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热。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不仅是胆量，更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好！”

任圜起身回礼。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替你看家。

你在前线尽管杀敌，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这河阳的大门，就永远为你开着！”

“裴源！郭威！”

“在！”

“整军！备战！”

李听澜戴上青铜面具，杀气腾腾。

“告诉兄弟们，这次咱们去北方，不是去当炮灰的。”

“我们是去……狩猎的！”

……

定州，古称中山。

这里是华北平原的屏障，也是契丹铁骑南下中原的第一块硬骨头。

此时的定州城，己经被黑压压的契丹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契丹主帅耶律德光，亲自率领五万精锐皮室军，号称十万，将这座孤城围成了铁桶。

城墙早己斑驳陆离，上面插满了契丹人的狼牙箭。

守将王都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漫无边际的毡帐，眼中满是绝望。

“援军呢？朝廷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石敬瑭那个缩头乌龟，就在太原看着我们死吗？”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被吊篮拉上城头。

“将军！南边……南边来了一支军队！”

“是石敬瑭的援军？”王都眼睛一亮。

“不……不是。”

斥候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

“旗号上写着‘河阳’，领头的是个……是个戴着鬼面具的将军。

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人。”

“五千人？”

王都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五千步兵？

来干什么？

给耶律德光塞牙缝吗？”

面对五万契丹铁骑，五千步兵在平原上遭遇，基本就是被屠杀的命运。

……

定州城外二十里，野狼坡。

李听澜的静塞军并没有急着冲向定州解围，而是在这片地势略高的坡地上扎下了营寨。

“头儿，契丹人发现我们了。”

郭威站在望楼上，指着远处

，“有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正朝这边过来，看旗号是契丹的前锋。”

李听澜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烟尘。

他没有选择进城。

进城就是瓮中之鳖。

他要在野外，在这平原之上，和契丹人硬碰硬地干一场。

“结阵。”

李听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随着令旗挥动，五千静塞军迅速变阵。

最外围，是大车围成的车阵。

车阵之后，是一千名手持神臂弩的弓弩手，由裴源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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