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兵临城下，大帅想退兵？

他先是大骂李嗣源忘恩负义，然后又痛陈自己这些年的功绩，最后来了一句软话——

只要李嗣源肯退兵，朕既往不咎，大家还是好兄弟。

“既往不咎……”

石敬瑭站在武将列首，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到了这时候还把咱们当三岁小孩哄。

若是真的退了兵，怕是明天咱们的脑袋就要挂在天津桥上了。”

“敬瑭！不得无礼！”

李嗣源呵斥了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拿起那封诏书，手在微微颤抖：“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天子，是某家的义兄。

如今兵临城下，若是真的攻城，生灵涂炭不说，这千秋史笔，该如何写我李嗣源？”

帐下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既然反旗都举了，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但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敢先捅破。

谁先捅破，谁就是那个“乱臣贼子”的出头鸟。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大帅。”

李听澜从末位走了出来。

他戴着青铜面具，一身漆黑的铁甲，在这满帐的朱紫权贵中显得格外扎眼。

“嗯？”李嗣源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对这个近期声名鹊起的“鬼面都头”印象深刻。

“你有何话说？”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史笔，也不懂什么天子。”

李听澜拱手道，“末将只知道，咱们静塞军的兄弟们，也是爹生娘养的。

这一路南下，他们跟着大帅吃糠咽菜，睡在泥地里，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大帅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如今洛阳就在眼前。

如果大帅退兵，那个喜怒无常的陛下或许会饶了大帅，但决不会饶了我们这些跟着造反的小卒子。”

李听澜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首视李嗣源。

“大帅，您想做忠臣，我们可以理解。

但请大帅在做忠臣之前，先想想这帐外的十万兄弟。

他们的命，也是命。”

这番话，说得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冒犯。

但也说出了所有将领的心声。

大家跟着你造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现在到了门口你想缩？

那我们算什么？

“放肆！”安重诲假装怒喝一声，但眼神里却满是赞许，“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让他说！”

石敬瑭突然插嘴，“我觉得李指挥使说得对！大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请大帅三思！”

哗啦啦。

帐内一大半将领跪了下来，齐声高呼。

这是逼宫。

是这群既得利益者，在逼着他们的领袖跨出最后一步。

李嗣源看着跪满一地的手下，长叹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这泪水里，有几分是真情，有几分是表演，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罢了，罢了。”

李嗣源摆摆手，声音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渡河。

进驻……天津桥。”

……

走出大帐，外面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清醒。

“头儿，你刚才真敢说啊。”

裴源跟在后面，心有余悸，“万一李嗣源恼羞成怒，把你砍了祭旗咋办？”

“他不会。”

李听澜伸手接住一滴雨水，看着它在掌心晕开。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替他说出心里话的‘恶人’。

我当了这个恶人，他就有了台阶下。”

“那咱们现在……”

“备战。”

李听澜看向洛水的对岸。

雨雾中，洛阳城那巍峨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座曾经承载了大唐盛世辉煌的城市，如今就像一头垂死的老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真正的戏，要开场了。”

李听澜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那个在兴教门被乱箭射死的历史结局。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观众，他是那个要在台上手持利刃的……行刑人。

西月一日，午后。

洛阳城内，皇宫大内。

“混账！都是混账！”

李存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上面的奏折、笔墨撒了一地。

他披头散发，身上穿着那件他最爱的戏服。

手里提着一把剑，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

“朕待他们不薄！李嗣源是朕的义兄！

郭崇韬是朕的功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反朕？！”

大殿下，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伶人和太监。

曾经权势滔天的景进，此刻也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位主子己经疯了。

彻底疯了。

“陛下……”

一个老太监颤颤巍巍地爬上前，“李嗣源的大军己经渡河了，前锋己经到了天津桥。

咱们……是不是该避一避？”

[楼主补充] 以上为《五代：从伶官开始，由我终结乱世》第 42 章 第42章 兵临城下，大帅想退兵？ 全文。长河小说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