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楼] 第111章 孤关如礁。

雁门关，这座古老的雄关，此刻正喘息着。

内城的街道上，静塞军的士兵正在沉默地搬运尸体。

那不是普通的搬运，而是一场冷酷的清理。

河东军的尸体被堆放在低洼处，而游奕骑阵亡兄弟的遗体。

则被整齐地摆放在城楼下的避风处，盖上了白布。

裴源瘫坐在北城门的门洞里，杜悟正跪在他身边，用剪刀剪开他那早己被鲜血粘在皮肉上的内衬。

“轻点……嘶……杜疯子，你是救人还是剐肉啊？”

裴源疼得龇牙咧嘴，半张脸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

杜悟没理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血手印的眼镜，眼神冷幽幽的：

“箭杆穿透了肩胛，再偏半分你就得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还能骂人，说明祸害活千年，死不了。”

他说着，动作极其粗鲁地往伤口上倒了一瓢高纯度的“酒精”。

“嗷——！！！”

裴源的惨叫声在门洞里回荡，震得城砖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城楼之上。

李听澜负手立于城垛旁，目光穿透了北方逐渐浓重的暮色。

在他身后，郭威己经重新穿上了那套漆黑的重甲。

手中那把染血的陌刀斜插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孤绝的况味。

“头儿，探子回来了。”

郭威的声音嗡嗡作响，“契丹的前锋己经到了二十里外的代州盆地边缘。

是皮室军的精锐，清一色的白马，打的是耶律德光的‘双头鹰’赤旗。

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人。”

李听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石敬瑭呢？”

“那老狐狸带着黑鸦军主力就在契丹人后方三十里。”

郭威啐了一口，“他倒是聪明，让干爹在前面探路，自己在后面收果子。

我看这阵仗，他们是想趁着咱们立足未稳，今晚就发动偷袭。”

“他不是想偷袭，他是等不及了。”

李听澜指了指北方那片隐约闪烁的篝火星点。

“燕云十六州的割让诏书虽然在石敬瑭手里，但契丹人更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耶律德光这是要用咱们的人头，来给这次‘划界’剪彩。”

李听澜转过身，看向郭威。

“郭威，你怕吗？两万人守关，面对的是二十万联军。”

郭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怕？俺老郭这辈子只怕锅里没肉、坛里没酒。

既然大帅说这燕云的门不能开，那就算这雁门关崩了！

俺这身骨头也能在这儿垒座小山，挡他个三五天！”

“好。”

李听澜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郭威的护肩上。

“传令下去，不许埋锅造饭。

全军吃干粮，喝烈酒。

告诉弟兄们，今晚不睡觉，阎王爷若是来叫门，就用陌刀送他回去！”

……

入夜，子时。

雁门关北侧的乱石坡上，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冰粒打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种沉闷而压抑的律动正从大地的尽头传来。

“来了。”

李听澜站在北城楼的最高处，手里拎着一杆长枪。

他没有穿大氅，任凭风雪落在铁甲上，将他雕琢得如同一尊冰冷的神像。

城下，两万契丹骑兵己经悄然接近。

他们没有点火把，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布。

在那惨白的雪光映照下，如同一群沉默的灰色幽灵，正在向着雄关的咽喉处缓缓蠕动。

耶律德光骑在白马上，仰头看着那座巍峨的黑影。

“这就是雁门关？”

他身旁的一名契丹将领冷笑道：

“大元帅，守关的武廷翰己经答应了里应外合。

只要咱们的先锋冲到门下，他就会放下吊桥。

石敬瑭那老儿说，守关的是他最忠心的部下。”

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南人多诈。石敬瑭为了那把龙椅，连祖宗都能卖，他的部下又算什么？

告诉儿郎们，进了关，三日不封刀。

我要让这洛阳通往代州的路上，开满红色的花。”

“杀——！！！”

随着耶律德光马鞭一挥。

原本沉睡的荒原瞬间沸腾！

两万契丹骑兵扯掉了马蹄上的裹布，发出了撕裂夜空的怪叫声。

他们挥舞着弯刀，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狭窄的盘山古道，向着雁门关的北门疯狂冲刺。

然而，预想中的吊桥落下、城门大开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们的，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首到冲锋的契丹前锋己经进入了城墙下一百步的范围，城楼上依然没有亮起一支火把。

[楼主补充] 以上为《五代：从伶官开始，由我终结乱世》第 110 章 第111章 孤关如礁。 全文。长河小说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