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楼] 第145章 中等偏上

沈三沉默很久，才开口:“他只是个清官。”

毛骧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让人把沈三押下去，自己拿着那两份卷宗，去了武英殿。

朱元璋看了卷宗，沉默片刻，问:“你怎么想？”

毛骧道:“这人可用。杀官是死罪，但他杀的是贪官。这次来刺杀，也是为了报恩。有情有义，有胆有谋。这样的人，比那些只知奉命行事的，有用得多。”

朱元璋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个好苗子。但杀官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毛骧明白了。

几天后，周知府被无罪释放。那个构陷他的主谋，被贬官流放。

同一天，锦衣卫大牢里死了一个囚犯。那囚犯被砍了头，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可那具尸体，不是沈三的。

沈三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张脸，成了锦衣卫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原来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他杀过知县。档案上只写着:沈三，山西人，洪武十五年入锦衣卫，办事得力，累迁至……

后来的事，就是朱标知道的了。

这些年，沈三办过不少案子，杀过不少人。

可他始终是一个人，没再娶妻，没再生子。

每年清明，他会一个人喝一壶酒，朝着山西的方向，洒上三杯。

……………

“这个人，”朱元璋当时对朱标说，“有情有义，有胆有谋。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是恩。”

他顿了顿，又道:“雄英身边，需要这样的人。”

朱标点点头，没再多问。

所以沈三被派去跟朱雄英北上，不是偶然。

所以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朱元璋的注视之下。

如今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朱标收回思绪，看向御案后的父亲。

朱元璋己经睁开眼，正在翻看一本奏折，面色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朱标知道，这一切，都在父皇的算计之中。

那把刀，己经递出去了。

至于刀上有没有血，刀锋利不利，以后会砍向谁——

那是雄英的事了。

又过几日，朱雄英按例去皇太孙府处理事务。

马车拐过街角，朱雄英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皇太孙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青灰色袍子，胖乎乎的身材，笑眯眯的脸，正朝马车这边张望。

沈三。

朱雄英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马车刚停稳，他就跳了下去，几步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沈三？你怎么在这儿？”

沈三连忙行礼，脸上笑开了花:“小人见过殿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这是属下的任命文书。”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那太监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宣读:

“皇太孙府护卫沈三，忠心耿耿，办事得力，即日起正式调拨皇太孙府，为太孙殿下贴身护卫。钦此。”

宣读完毕，那太监收起黄绫，递给沈三，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沈护卫，可要尽心辅佐太孙殿下。”

沈三双手接过，郑重行礼:“小人谨遵皇爷教诲。”

那太监点点头，朝朱雄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朱雄英看着他走远，又看向沈三，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快起来，快起来，进去说话！”

他还以为沈三要再等几日才能回来呢。

沈三爬起来，跟着他往里走。

府里，夏原吉和沈彦之己经迎了出来。两人向朱雄英行礼，又朝沈三点点头。

解缙不在。

科举在即，他如今整日泡在国子监，埋头苦读，恨不得把书吃进肚子里。

对解缙的这种行为，朱雄英是颇为不耻的。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上学时的某些同学。

平日里吆喝着“有手就行”、“不用复习”，但临近考试，他们复习的比谁都认真。

朱雄英在主位坐下，夏原吉和沈彦之在两边陪着。

沈三站在他身后，依旧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朱雄英看向夏原吉:“上次给你那套新数字，用着如何？”

夏原吉眼睛一亮，起身从案上取来一叠纸，双手呈上:“殿下请看。”

那是一叠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却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臣按殿下所授之法，将旧账全部重新核算了一遍。”

夏原吉指着那些数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新数字，简便易写，一目了然。以前要算半天的账，如今一炷香便够了。臣己经让人全部改用此法算账。”

朱雄英接过账册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就是阿拉伯数字，朱雄英简单教给了夏原吉。

没想到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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