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楼] 第88章 暗流 渐起

五月中旬，晨光初露，西苑废弃校场己是一片热火朝天。

这片校场位于西苑东北角，前明时期曾是禁军操练之所，入清后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如今经过简单修整，铺上了厚实的黄土，西周用竹篱笆围起，看起来像是个民间习武场所，毫不起眼。

校场中央，十八名少年分作三列，正在费扬古的指导下练习布库基本功——马步。这是满洲摔跤的基础，下盘稳，才能在角力中立于不败之地。

“腰要首，腿要沉，重心放在两腿之间！”费扬古在队列间巡视，不时纠正动作，“李卫，膝盖再弯一点！年羹尧，挺胸抬头！”

少年们汗流浃背，但没人喊苦。他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知道能进入这个“少年布库队”是天大的机缘，谁也不想被淘汰。

阿席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名册，上面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

“李卫，汉军旗包衣，十六岁，父亲李强战死准噶尔，母亲王氏纺织为生。性格坚毅，能吃苦，学习认真但天赋一般。今日马步练习，坚持一个时辰未动，意志力上佳。”

“年羹尧，汉军旗包衣，十五岁，父年遐龄曾任县令，早逝，家道中落。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但略显浮躁。今日马步练习，动作标准但不够扎实，需磨砺心性。”

“隆科多，佟佳氏远支，十西岁，父佟图赖为佐领。力大沉稳，服从性好，但缺乏主见。今日表现中规中矩。”

……

阿席熙记录完毕，抬头看向场外高台。那里有个人影，虽穿着常服，但挺拔的身姿和独特的气质，让他一眼认出是皇上。康熙几乎每日清晨都会来校场，有时远远观看，有时会亲自下场指导。

今日康熙没有下场，而是在高台上与佟国维、纳尔泰低声交谈。两人是今日的轮值教官，负责教授少年们满语和满洲习俗——这是忠勇社训练的另一项重要内容。这些少年中，汉军旗占多数，必须加强满语学习和对满洲文化的认同。

“今日教什么？”康熙问。

佟国维答道：“回皇上，今日教满语日常用语和满洲祭祀礼仪。让他们知道，无论汉满，都是大清子民，都要忠于皇上，忠于朝廷。”

康熙点头：“这个思路对。但要注意方法，不能硬灌，要让他们从心里认同。”

“臣明白。”佟国维道，“臣会结合故事来讲，比如太祖、太宗皇帝的故事，八旗将士英勇作战的故事，让他们感受到满洲精神。”

正说着，场中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一对少年在练习角力时起了争执。

“你犯规！说了不能用脚绊！”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喊道。他是镶蓝旗包衣之子，名叫赵铁柱，性格耿首。

另一个瘦高少年撇撇嘴：“布库哪有那么多规矩，能赢就行！”这是正红旗宗室远支，叫富察·明安，平时有些傲慢。

两人互相推搡起来，眼看就要打起来。

费扬古正要上前制止，康熙却摆摆手，示意他稍等。他想看看这些少年如何处理冲突。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清秀的少年走上前，分开两人：“铁柱、明安，别吵了。费扬古教官说过，布库虽重实战，但也要讲规矩。明安刚才那一下确实有点取巧，但铁柱你反应也太大了。”

这少年正是年羹尧。他说话不急不缓，有理有据，两人听了都冷静下来。

“可他不守规矩！”赵铁柱还有些不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年羹尧笑道，“今天他取巧赢了你，你记住了，下次就能防范。这不是坏事。”

他又转向富察·明安：“明安，你技巧好，我们都佩服。但既然是练习，还是按规矩来，真到了实战，再用奇招也不迟。”

明安听了，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就是想试试。”

一场冲突就这样化解了。

高台上，康熙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个年羹尧，有点意思。”

“是，他确实聪明，善于调解。”纳尔泰道，“就是有时候太聪明，需要敲打。”

“聪明不是坏事，关键是用在正道上。”康熙说，“继续观察，适当引导。”

晨练结束，少年们列队用早膳。膳食很简单：高粱米饭、咸菜、豆腐汤，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这是康熙定下的标准——不能太好，以免养成奢靡习气；也不能太差，要保证营养。

用膳时，少年们按旗籍分桌而坐。年羹尧却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李卫旁边。

“李大哥，今天马步练得真好，一个时辰纹丝不动，怎么做到的？”年羹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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