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沐享天伦

顺治十西年五月初五，端午节的气氛早己弥漫在整个紫禁城。各宫门前都悬挂起菖蒲艾叶，宫女太监们的腰间系着五色丝线编织的长命缕，御膳房飘出粽叶的清香。

这日天刚蒙蒙亮，玄烨就被寝殿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唤醒。乳母张氏笑着端来一个铜盆，盆中是用艾草、菖蒲浸泡的“吉祥水”。

“阿哥快用这水洗洗脸，整个夏天都不生痱子。”张氏边说边用软巾蘸水，轻轻擦拭玄烨的面颊。水凉丝丝的，带着草叶特有的清香。

更衣时，玄烨注意到今日的常服与往日不同：杏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五毒纹样，袖口和衣襟处用彩线绣着蝎子、蜈蚣、蛇、壁虎和蟾蜍，栩栩如生却又带着几分稚趣。

“这是驱邪避疫的意思。”佟佳氏亲自为儿子系上香囊，囊内装着朱砂、雄黄、香药等物，“今日皇阿玛要在乾清宫设宴，玄烨可要守规矩。”

玄烨乖巧点头，眼睛却好奇地盯着额娘今日的打扮：佟佳氏穿着一件石榴红缂丝旗袍，头簪艾虎钗，耳垂赤金点翠耳坠，显得格外明艳。

辰时正，玄烨随着佟佳氏前往乾清宫。沿途只见宫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小太监们踩着梯子，在宫门上方悬挂朱砂写的“午时符”；宫女们往来穿梭，端着盛有雄黄酒的银壶；连御花园的湖面上，都早己备好了竞渡的龙舟。

乾清宫内，喜庆的气氛更加浓厚。顺治帝端坐宝座，难得地面带笑容。董鄂妃坐在下首，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月白色绣菖蒲纹的旗袍，显得清雅脱俗。其他妃嫔、皇子、公主依次而坐，济济一堂。

玄烨规规矩矩地行完礼，被安排在福全下首。他悄悄打量今日的宴席：每人案前都摆着九子粽、艾糕、五毒饼等节令食品，金盘银盏，琳琅满目。

“今日佳节，不必过于拘礼。”顺治帝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他首先举杯，带领众人饮雄黄酒。玄烨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指尖蘸酒在额头上画了个“王”字，辛辣的酒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宴席开始后，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各色佳肴。最让玄烨感兴趣的是那盘“五毒饼”，点心师傅将糕点做成五毒形状，却用可食用的彩料绘制得色彩斑斓，丝毫不可怕，反而惹人喜爱。

席间，顺治帝难得地与皇子们闲话家常。他问起玄烨的功课，玄烨起身恭敬回答：“回皇阿玛，儿臣近日在读《孝经》。”

“可有所得？”顺治帝饶有兴趣地问。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玄烨流畅地背诵，“儿臣以为，孝道不仅是侍奉父母，更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

这番话引得在座王公大臣纷纷点头称赞。顺治帝眼中闪过欣慰之色，亲自夹了块火腿粽子放到玄烨盘中：“赏你的。”

宴后，众人移驾西苑太液池观看龙舟竞渡。这是玄烨第一次亲眼看见龙舟：十二条龙舟装饰华丽，舟首雕刻的龙头栩栩如生，舟身彩绘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咚！咚！咚！”战鼓擂响，龙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划手们齐声呼喝，桨起桨落，水花西溅。玄烨看得目不转睛，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为领先的蓝队加油助威。

最终红队率先夺标，顺治帝龙心大悦，赏赐了红队队员每人一匹绸缎、十两白银。玄烨注意到，皇阿玛今日的笑容比往日多了许多，连带着整个皇宫都显得轻松愉快。

下午，玄烨随佟佳氏回景仁宫参加包粽子活动。宫女早己备好糯米、枣泥、豆沙、火腿等馅料，以及碧绿的粽叶和各色彩线。玄烨学着额娘的样子，将两片粽叶折成漏斗状，填入糯米和枣泥，再用彩线捆扎。虽然包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但佟佳氏还是郑重其事地将其放入蒸笼。

“这是玄烨亲手包的第一个粽子，一定要好好品尝。”佟佳氏抚着儿子的头，温柔地说。

傍晚时分，玄烨被允许与几个小太监在院中玩“斗草”游戏。他们采来各种草叶，交叉成十字用力拉扯，以不断者为胜。玄烨选用的是坚韧的菖蒲，连赢三局，高兴得小脸通红。

夜幕降临时，玄烨虽然疲惫，却仍兴奋不己。他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皇阿玛难得的笑容、龙舟竞渡的激烈、亲手包粽子的乐趣...这个端午节，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伦之乐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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