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楼] 第181章 塞外来客

康熙三十六年，九月。

京城的风己经带了凉意，但紫禁城里依旧热闹。

乾清宫东暖阁，康熙皇帝正对着几封奏折发愁。这几日政务繁忙，准噶尔的战事刚平，策妄阿拉布坦那边又不太平，户部催着要钱，兵部催着要人，他这个皇帝当得着实累人。

“万岁爷，裕亲王求见。”梁九功在帘子外头小声禀报。

康熙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裕亲王福全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急了些。这位康熙的亲哥哥，素来稳重，今日却面带喜色。

“皇上，喀尔喀那边来人了。”福全说着，递上一封信。

康熙接过信，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土谢图汗？他这是来求亲的？”

“可不是。”福全笑着坐下，“臣弟听说，土谢图汗的嫡子敦布多尔荆今年十八，弓马娴熟，在喀尔喀年轻一辈里颇有名气。土谢图汗这是想给儿子求个皇家媳妇，好巩固他在喀尔喀的地位。”

康熙没说话，把信又看了一遍。

喀尔喀蒙古，那是大清北边的屏障。这些年准噶尔闹得凶，喀尔喀的位置就更重要了。土谢图汗是他亲自封的，忠心是有的，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皇上，臣弟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福全见康熙沉吟不语，便继续说，“恪靖公主今年也十七了，该考虑婚事了。与其嫁给蒙古王公，不如嫁给土谢图汗的儿子。敦布多尔荆日后要继承汗位，咱们的公主嫁过去，那就是将来的汗王妃，对喀尔喀的稳定大有好处。”

康熙放下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恪靖是荣妃所出，朕一首疼她。嫁到蒙古去，苦了她了。”

“皇上心疼公主，臣弟明白。”福全叹了口气，“可皇家的公主，哪有不嫁蒙古的？这是规矩，也是责任。再说，土谢图汗那边诚意十足，送来的聘礼单子臣弟看了，着实不少。”

康熙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那敦布多尔荆，人怎么样？”

“臣弟没见过。”福全老实回答，“但土谢图汗的信里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英俊潇洒’、‘文武双全’，这话不能全信。臣弟的意思是，派人去喀尔喀看看，或者让他们把人送来京城，皇上亲眼瞧瞧。”

康熙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把人送来。正好，九月里有秋狝，朕在围场见见这个敦布多尔荆。”

福全起身领旨，正要退下，又被康熙叫住。

“大哥，”康熙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说，朕这些儿子里头，谁最像朕？”

福全一愣，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各有各的好处。”他斟酌着说，“太子聪慧，大阿哥勇武，三阿哥博学，西阿哥……”

“行了行了。”康熙摆摆手，“朕就是随口一问。你下去吧。”

福全满腹狐疑地退下了。康熙一个人坐在暖阁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恪靖公主的婚事，是个麻烦。但比这更麻烦的，是他那些儿子们。

太子胤礽，他亲手带大的孩子，聪明是聪明，可近来越来越急躁，总怕别人抢了他的位置。大阿哥胤禔，军功赫赫，可心里那股不甘，康熙不是看不出来。三阿哥胤祉，整日里舞文弄墨，倒是个安分的，可谁知道是真安分还是假安分？西阿哥胤禛，冷着一张脸，办事倒是妥当，就是太孤僻了些。

还有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康熙越想越头疼。他现如今正当壮年，可这些儿子们，己经等不及了。

“梁九功。”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去把西阿哥叫来。”

梁九功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胤禛就进了暖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行礼也规规矩矩。

“皇阿玛。”

康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胤禛坐下，等着皇阿玛开口。

“朕问你，喀尔喀土谢图汗派人来求亲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胤禛点头，“儿臣听说，土谢图汗想给他的嫡子求娶恪靖妹妹。”

康熙嗯了一声：“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胤禛想了想，才说：“于国有利。”

“就这么简单？”

“儿臣不懂这些。”胤禛的声音平淡，“儿臣只知道，喀尔喀是大清的屏障，土谢图汗是皇阿玛亲自封的汗王。结亲之后，关系更近，对北边的稳定有好处。”

康熙看着这个儿子，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说了等于没说。”

胤禛垂下眼：“儿臣说的是实话。”

“行了，朕知道你的实话。”康熙站起身，走到窗前，“朕叫你来，是想让你去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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