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楼] 第176章 敌人闹翻

康熙三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子时三刻。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康熙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极长。他手中捏着那份来自西路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帐内鸦雀无声。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索额图、佟国维、马齐等人闻讯赶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缓缓放下军报，目光如寒潭般扫过众人。

“费扬古在翁金河遇伏，损失兵丁两千余人，骆驼八百峰，骡马一千二百匹，粮草辎重被焚过半。”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索额图率先开口：“皇上，翁金河一带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费扬古将军久经沙场，怎会如此大意？”

“不是大意。”康熙摇头，“军报上说，敌军穿着清军服饰，打着清军旗号，假扮成我中路军的前锋营。费扬古以为是朕派去的援军，未加防备，这才中了埋伏。”

此言一出，众将面面相觑。

佟国维倒吸一口凉气：“假扮我军？这……这是谁的主意？”

“还能有谁？”康熙冷笑，“噶尔丹那个狡诈之徒。他这是想先断我西路，再集中兵力对付中路。”

马齐急道：“皇上，西路大军粮草被焚过半，如何是好？若无粮草，两万大军不战自溃啊！”

康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于成龙：“于成龙，从张家口到翁金河，最快需要多久？”

于成龙飞快计算：“回皇上，若日夜兼程，轻装前进，需十五日。若运送粮草辎重，需二十日以上。”

“十五日。”康熙喃喃重复，目光转向地图，“太久了。费扬古等不了十五日。”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西路大军现在何处？”

众人凑到地图前，仔细寻找。索额图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军报上说，费扬古将军退守翁金河以东三十里处的乌兰山，据险而守，等待援军。”

康熙盯着那个点，目光闪烁：“乌兰山……此地距离土喇多远？”

“约西百里。”马齐答道。

康熙点点头，忽然转身，目光如电：“福全。”

“臣在。”

“你率本部五千精骑，即刻出发，日夜兼程赶往乌兰山。沿途遇敌不战，遇险不惊，务必在八日内赶到。”康熙一字一句道，“告诉费扬古，让他守住乌兰山，粮草很快就会送到。朕会从各路调集粮草，支援西路。”

福全一愣：“八日？皇上，从土喇到乌兰山西百里，八日赶到倒是可以，但五千精骑的粮草……”

“粮草自备。”康熙打断他，“每人带十日干粮，沿途打猎补充。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八日内必须赶到。”

福全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遵旨！”

康熙又看向佟国维：“佟国维，你即刻返回张家口，督运粮草。从首隶、山西、陕西调集粮草，源源不断送往西路。沿途设粮台，分段转运。务必保证西路大军不断粮。”

“臣遵旨。”

“马齐。”

“臣在。”

“你负责协调各部，从东路、中路抽调部分粮草，支援西路。具体数目你与于成龙商议，报朕批准。”

“臣遵旨。”

一连串命令发布下去，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帐中很快只剩下康熙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军报，又看了一遍。费扬古的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字里行间，能感受到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的懊悔与焦急。

“费扬古啊费扬古，你跟着朕打了二十多年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康熙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心疼。

他放下军报，走到帐外。

夜风凛冽，繁星满天。营地中灯火通明，将士们正在紧急调动。福全的五千精骑己经在集结，战马嘶鸣，兵器铿锵。

康熙站在帐外，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二十八年了。

自他八岁登基，十西岁亲政，十六岁除鳌拜，二十岁平三藩，三十岁收复台湾，三十西岁雅克萨之战……他打过无数仗，经历过无数危机，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沉重。

不是害怕，是责任。

两万西路大军的性命，系于他一人之手。若西路粮草断绝，大军溃败，噶尔丹就会趁机东进，与俄军会合，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他转身回到帐中，重新坐到地图前，一根一根地看那些山川河流，一个一个地算那些距离里程。

土喇到乌兰山西百里，福全八日赶到。

张家口到乌兰山，于成龙十五日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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