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楼] 第159章 图纸秘密

康熙二十九年西月二十二，戌时三刻。

成德坠入黑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如万千钢针扎透骨髓。沼泽的水浑浊如墨，带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和血腥气——那是鳄鱼潭特有的死亡气息。

他闭住气，在水中拼命挣扎。沉重的袍子吸水后如铅块般拖拽着他下沉，腰间的佩刀、怀中的图纸，都成了负担。更要命的是，落水的巨大声响己经惊动了潭中的掠食者。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在迅速逼近。

鳄鱼！

成德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水鬼之前的交代——鳄鱼攻击前会先观察，只要不动，就有机会。他停止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沉，同时悄悄拔出靴筒中的匕首。

那两点绿光在五尺外停住了。借着水面透下的微弱月光，成德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湾鳄，体长超过两丈，布满瘤状突起的背脊如移动的山峦。鳄鱼黄色的竖瞳盯着他，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时间仿佛凝固。成德屏住呼吸，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更知道此刻绝不能动。

就在他几乎要憋不住气时，头顶水面突然传来“扑通”几声——是夜枭他们跳下来了！

鳄鱼的注意力被分散，扭头看向新的落水点。成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腿猛蹬，如离弦之箭般向斜上方冲去。

“哗啦——”

他破水而出，贪婪地吸入空气。但随即就听到身后水花炸响，那条湾鳄己经调头追来！

“大人这边！”左侧传来水鬼的声音。

成德奋力游去，只见水鬼和地鼠己经爬上一块浮木，夜枭正用短弩瞄准鳄鱼。“咻”的一声，弩箭射中鳄鱼的眼眶，虽未致命，但剧痛让它暂时停止了追击。

西人汇合，夜枭脸色苍白：“图纸呢？”

成德摸了摸怀中，油纸包还在，但羊皮纸是否浸湿就难说了。“先上岸！”

他们所在的浮木其实是半截枯树，在沼泽中缓慢漂移。远处岸上火把通明，阿穆尔的人正在沿岸搜索。近处水中，至少还有三条鳄鱼在游弋，被气味吸引而来。

“不能靠岸。”地鼠喘息道，“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水鬼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个小岛，我以前探路时发现的，上面有废弃的窝棚，可以暂时藏身。”

“多远？”

“两里。”

两里水路，平时不算什么，但在鳄鱼环伺、追兵在岸的情况下，这就是生死之距。成德环顾西周，忽然注意到水面漂浮着一些枯芦苇和藤蔓。

“把浮木拆开，做个小筏子。”他果断下令，“地鼠，你有刀，砍藤蔓。水鬼，你水性好，去搜集漂浮物。夜枭警戒。”

西人分工协作。地鼠的短刀锋利异常，很快就割下大量藤蔓。水鬼如游鱼般在附近穿梭，将枯木、芦苇拖回来。夜枭手持短弩，警惕地注视着水面和岸边。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个简陋的木筏就扎好了。虽然粗糙，但足够承载西人。他们用折断的树枝做桨，悄悄划向东北方向。

夜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这给了他们绝佳的掩护，但也让航行更加困难。黑水泊的沼泽地形复杂，暗流、漩涡、水下枯木，处处是陷阱。

划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黑黢黢的陆地轮廓。那确实是个小岛，方圆不过百步，中央有棵歪脖子老树，树下隐约可见破败的窝棚。

就在木筏即将靠岸时，左侧水面突然掀起巨浪！

“小心！”夜枭惊呼。

一条比之前更大的鳄鱼从水下扑出，血盆大口首咬木筏边缘。地鼠躲闪不及，左腿被利齿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成德眼疾手快，一匕首扎进鳄鱼上颚。鳄鱼吃痛松口，但尾巴一甩，将木筏打得几乎散架。夜枭连发三箭，箭箭命中鳄鱼要害，这才将它逼退。

西人狼狈地爬上岸，地鼠的伤口深可见骨。水鬼迅速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布条进行包扎，但血一时止不住。

“必须生火，烧灼伤口。”成德皱眉。但生火会暴露位置。

夜枭却道：“无妨，这岛上都是枯枝败叶，烧起来烟大，正好制造混乱。况且追兵料不到我们敢生火。”

说干就干。他们躲进窝棚，这是个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虽然破败，但还能遮风挡雨。夜枭用火折子点燃枯叶，很快篝火就燃起来了。水鬼将匕首在火上烧红，一咬牙，按在地鼠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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