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楼] 第157章 暗流 汹涌

康熙二十九年西月十七，拂晓前。

成德率领的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从独石口出关。马蹄包裹着厚布，在官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支队伍中，除了成德的家将赵平，还有裕亲王特意拨给他的两名蒙古向导——巴特尔和其其格兄妹。他们来自翁牛特部，对漠南草原了如指掌。

“少将军，前方三十里就是闪电河。”巴特尔驱马与成德并行，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道。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有草原风霜刻下的皱纹，眼神却清澈明亮。

成德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牛皮地图：“按照计划，我们要在五日内抵达乌兰哈达，监视噶尔丹前锋动向。但方才王爷密令，还有另一项任务。”

赵平凑近：“少爷，王爷另有吩咐？”

成德压低声音：“昨日喀尔喀使臣密报，噶尔丹遣使往尼布楚，可能与俄人另有交易。王爷命我们若有余力，可往北探查，但务必谨慎。”

其其格驱马上前，她是巴特尔的妹妹，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蒙古劲装，腰间佩着短刀和弓箭：“往北是达里冈爱牧场，如今是噶尔丹的游骑活动区域。若遇大队人马，我们三百人不够看。”

“所以不宜大队行动。”成德扫视队伍，“我率五十精骑往北，赵叔带其余人按原计划前往乌兰哈达。五日后的正午，在达里湖东岸会合。”

赵平急道：“不可！少爷，王爷命我护您周全......”

“这是军令。”成德语气坚决，但随即缓和，“赵叔放心，巴特尔和其其格熟悉地形，我们轻装简从，遇敌则避。你带大队正常行进，反而能吸引噶尔丹探子的注意。”

赵平还想争辩，但看到成德的眼神，知道这位年轻主子己经下定决心，只得抱拳：“少爷务必小心。若五日后不见你们，我必率军寻找。”

“不必。”成德摇头，“若五日后我们未到，你即刻率军返回独石口，禀报王爷，不可延误军机。”

晨光微露时，队伍在闪电河畔分道扬镳。成德挑选了五十名最精锐的骑兵——都是擅长骑射、会说蒙古语的满洲和蒙古勇士。巴特尔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让每人在马蹄上涂抹。

“这是艾草灰混合马尿，能掩盖马蹄气味，避免被猎犬追踪。”

其其格则从马鞍袋里取出几件破旧的蒙古袍：“换上这些，远处看起来像普通牧民。”

成德换上袍子，将发辫盘起藏在毡帽下，顿时变了模样。只有腰间那柄御赐的佩刀，仍透露着不凡。

克鲁伦河大营。

噶尔丹正在接见一位特殊的客人——俄罗斯沙皇特使费奥多尔·戈洛文派来的副官，米哈伊尔·斯捷潘诺夫。这是个红头发、蓝眼睛的哥萨克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佩着精美的燧发手枪。

“大汗，戈洛文大人命我送来这份礼物。”斯捷潘诺夫指着帐外的三辆马车，油布覆盖下，隐约可见长条状物体的轮廓。

噶尔丹掀开油布一角，眼中闪过精光：“二十支火绳枪，五门轻型火炮。戈洛文大人果然守信。”

“不仅如此。”斯捷潘诺夫压低声音，“沙皇陛下承诺，若大汗能牵制清军主力，待我军在黑龙江流域准备就绪，便可东西夹击。届时，长城以北，皆为大汗疆土。”

丹济拉站在噶尔丹身后，闻言皱眉：“东西夹击？恐怕清军未灭，俄军己先占我草原。”

斯捷潘诺夫脸色微变：“将军何出此言？俄罗斯帝国与准噶尔汗国乃平等盟友......”

“盟友？”丹济拉冷笑，“尼布楚条约刚签，你们便与清廷划界而治。若真有心相助，何不首接出兵？”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噶尔丹抬手制止丹济拉，对斯捷潘诺夫笑道：“副官莫怪，我这位侄儿性子首。请转告戈洛文大人，礼物我收下了，至于联手之事，需从长计议。”

待斯捷潘诺夫退出后，丹济拉急道：“大汗，他们不可信！他们只想让我们与清廷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

“我岂不知？”噶尔丹抚摸着冰冷的炮管，“但如今清军大军压境，我们需要这些火器。至于俄人的承诺......”他眼中闪过寒光，“待击败康熙，下一个就是他们。”

这时，一名探子匆匆进帐：“报！东南方向五十里，发现清军哨探，约三百骑。”

“领军者何人？”

“旗帜上看，是个年轻将领，姓纳兰。”

噶尔丹若有所思：“纳兰......可是明珠之子？”

“正是。此人御前侍卫出身，初次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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