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楼] 第138章 暗网 初现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如铁。

索额图、明珠、佟国维、张英、理藩院尚书阿喇尼五人躬身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神色——康熙端坐御案后，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如鹰隼，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两只鹦鹉，同日出事，同是砒霜。”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们怎么看？”

索额图率先开口，语气愤然：“皇上，此乃明目张胆的挑衅！敢在太子宫中下毒，其心可诛！臣请旨彻查宫廷内外，凡有嫌疑者，一律严审！”

明珠却更为谨慎：“索相所言极是，但若大张旗鼓，恐打草惊蛇。不如明松暗紧，外松内紧，让那贼人以为风头己过，自会露出马脚。”

佟国维躬身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确保太子安全。毓庆宫守卫需加强，太子饮食起居，需专人试毒，严加防范。”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张英和阿喇尼：“你们呢？”

张英沉吟片刻：“皇上，臣有一疑。毒杀鹦鹉，所为何事？若为谋害太子，为何不首接在饮食中下毒？若为警告恐吓，为何选此迂回之法？臣以为，此事恐怕另有深意。”

阿喇尼接话道：“张大人言之有理。更蹊跷的是，两只鹦鹉皆为准噶尔部所贡。臣不禁想起日前所查，准噶尔使团行迹可疑……”

“你是说，此事与准噶尔有关？”康熙眼中精光一闪。

“臣不敢妄断，但时机太过巧合。”阿喇尼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这是臣这两日整理出的准噶尔使团去年在京活动的详细记录。请皇上御览。”

康熙接过奏折，迅速翻阅。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记录显示，去年准噶尔正使巴特尔在京期间，除常规觐见、赴宴外，还以“采购中原特产”为由，多次出入前门大街、琉璃厂等地。随行人员更是活跃，有人拜访过在京的蒙古王公府邸，有人与山西、陕西商帮频繁接触，甚至有人去过天主教堂，与传教士南怀仁有过交谈。

“南怀仁？”康熙抬眼，“他见南怀仁做什么？”

“据南大人回忆，那人自称对西洋天文历法感兴趣，请教了些问题。”阿喇尼道，“南大人并未起疑，还赠了他一本《崇祯历书》的抄本。”

康熙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南怀仁是钦天监监正，掌管历法天象，他所绘《坤舆全图》更是包含大清疆域及周边各国的详细地理信息。若此图落入准噶尔之手……

“那本《崇祯历书》，可含舆图？”

“臣己问过南大人，他说所赠抄本仅为历法部分，不含舆图。”

康熙稍松了口气，但疑虑未消：“使团在京期间，可有人进出宫廷？”

阿喇尼翻开另一页：“有。副使随从乌恩其，曾随礼部官员入宫三次，办理贡品交接事宜。最后一次是在去年腊月廿三，在御花园清点珍禽异兽时，逗留了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康熙神色一凛，“时间这么久？”

“礼部记录显示，因珍禽数量较多，清点费时。”阿喇尼顿了顿，“但臣细查当日当值太监的口供，发现乌恩其曾借口如厕，离开过约一刻钟。无人知晓他那段时间去了何处。”

康熙站起身，在殿内踱步。腊月廿三，正是小年。宫中忙碌，守卫或有松懈。若乌恩其趁那时在宫中做了手脚……

“梁九功，传去年腊月廿三御花园当值太监、侍卫，朕要亲自问话。”

“嗻！”

等待的间隙，康熙又看向张英：“张卿，你心思缜密，可还有发现？”

张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皇上，这是臣整理的两只鹦鹉死亡时间线。”纸上工整地列出：

- 去年腊月廿三：准噶尔副使随从乌恩其入宫，曾在御花园逗留

- 正月初十：鹦鹉送至毓庆宫和御花园

- 二月十五：花房太监小顺子开始负责毓庆宫花木修剪

- 三月初七：小顺子称在树上发现可疑纸包

- 三月十一（昨日）：鹦鹉死亡

“皇上请看，”张英指着时间线，“从乌恩其入宫，到鹦鹉死亡，间隔近三月。若真是他做的手脚，为何等到现在才触发？”

明珠若有所思：“或许……机关需要时间准备？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

“什么时机？”康熙反问。

明珠迟疑道：“臣也说不好。但三月十一，并非特殊日子，朝中无大事，宫中无庆典……”

“不，有。”佟国维突然开口，“三月初十，理藩院刚议定，若准噶尔再请派学子入监，可准其请。此事虽未公开，但若有心人探听，或能知晓。”

殿内骤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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