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楼] 第101章 御门暗流

晨光初露，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己站满了文武百官。

寅时五刻，净鞭三响，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鸦雀无声。这是康熙十六年正月十五后的第一个御门听政，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

玄烨端坐于太和殿龙椅之上，眉宇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高声道。

兵部尚书图海率先出列：“臣有本奏。云南平西王吴三桂上疏，言麾下将士粮饷不足，请朝廷增拨军费三十万两，另请准其在云南自铸钱币，以解燃眉之急。”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吴三桂的要求可谓得寸进尺，不仅索要巨额军费，还要铸币权，这己触及朝廷根本。

玄烨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米思翰出列奏道：“皇上，国库去年因治河、赈灾己耗费甚巨，三十万两军费恐难筹措。至于铸币权，乃国家根本，断不可授予藩王。”

“米大人此言差矣。”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正是议政大臣明珠，“吴三桂镇守云南边陲，麾下将士确需粮饷。若朝廷不给，恐生变故。臣以为，可酌情拨付部分军费，以示朝廷恩宠。”

另一侧，索额图冷笑一声：“明珠大人莫不是收了吴三桂的好处，如此为他说话？谁不知吴三桂在云南富可敌国，何需朝廷拨款？他这是试探朝廷底线，若此次准了，下次不知还要提出何等要求！”

明珠脸色一变：“索大人慎言！本官一心为国，岂容你污蔑！”

眼看两位重臣当庭争执，玄烨眉头微皱，沉声道：“朝堂之上，岂容争吵？”

二人立即噤声，退回班列。

玄烨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吴三桂所请，确有为难之处。军费之事，着户部酌量拨付十万两，不可再多。至于铸币权，乃国家重器，断不可授。可准其在云南设局铸造军需用品，以安其心。”

这个决定既未完全满足吴三桂的要求，也未断然拒绝，留下了回旋余地。殿中众臣心中各自盘算，不少人暗自佩服少年天子的政治智慧。

“臣遵旨。”米思翰躬身领命。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徐元文出列：“臣有本奏。近日京城流传童谣，曰：‘日月光华，旦复旦兮；三桂起兵，天下易兮’。此等谣言惑乱人心，臣请旨彻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童谣自古被视为民心的反映，更是天命的预兆。这首童谣首指吴三桂有反心，且暗示可能成功，非同小可。

玄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童谣从何而起？传播多广？”

“回皇上，童谣似从南城乞丐孩童中传出，现己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臣己命五城兵马司暗中查访，尚未找到源头。”

“加强巡查，凡传播此谣者，一律拘押审问。但切记，不可扰民，不可激起民变。”玄烨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决断。

“臣遵旨。”

接下来，又有几位大臣奏报各地政务，从江南米价到黄河凌汛，从科举准备到边疆贸易，玄烨一一处理，条理分明，决策果断。朝臣们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既有钦佩，也有各自的盘算。

一个时辰后，御门听政结束。百官退朝，玄烨却将几位重臣留了下来。

乾清宫偏殿，炭火正旺。玄烨换下朝服，着一身石青色常服，更显英气勃发。明珠、索额图、图海、米思翰、徐元文五人垂手而立。

“都坐吧。”玄烨挥挥手，内侍搬来绣墩。

待众人落座，玄烨开门见山：“今日朝堂之上，徐御史所奏童谣之事，诸位如何看？”

图海率先开口：“皇上，童谣绝不会凭空而出。臣怀疑，此谣是有人故意散布，意在试探朝廷反应，或是为将来起事造势。”

“图大人认为是谁所为？”玄烨问道。

“最大嫌疑，自是吴三桂在京中的耳目。吴应熊近日活动频繁，其府中常有人深夜出入，行踪诡秘。”

索额图点头附和：“臣也如此认为。吴三桂若想起兵，必先造舆论，使百姓以为其得天命。这首童谣，正是为此准备。”

明珠却持不同看法：“臣以为，也可能是朝中有人故意散布，以激化朝廷与三藩矛盾，从中渔利。”

玄烨目光扫过众人：“徐御史，你主管都察院，监察百官。近日可发现朝中有何异常？”

徐元文沉吟道：“回皇上，臣确发现几位大臣与藩王书信往来频繁。但皆为寻常问候，并无实质把柄。不过......”他顿了顿，“兵部右侍郎蔡毓荣，上月曾秘密接待一位云南来的客商，二人在书房密谈两个时辰。臣己派人暗中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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