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楼] 第86章 第86章

在那迷雾重重的江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笨拙地移动着。那是袁术麾下大将纪灵率领的辎重船队，数百艘满载着粮草、军械、以及成千上万头活畜的木质福船，在江面上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在纪灵的视角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拦截战。

但在孙澈和周瑜的眼中，那不过是一群待宰的、属于旧时代的羔羊。

“纪灵大概以为，靠着那些木头拼凑起来的浮动棺材，就能挡住文明的履带。”孙澈冷笑一声，右手的机械五指猛然收拢，“公瑾，让他看看，什么叫‘撞角文明’。”

“领命。”

周瑜长袖一挥，原本静止在“焚天”号侧翼的数十艘小型舰只，在此刻齐齐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这些被孙澈命名为“剑鱼级”的新式斗舰，完全颠覆了汉末水战的审美。它们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冷轧钢板，没有高耸的楼阁，没有密集的箭孔，有的只是低矮平滑、如同鲨鱼背脊般的流线型甲板。

而在每一艘“剑鱼级”的最前方，都安装着一根长约三丈、呈螺旋状、正疯狂旋转着的——高强度锰钢钻头！

“蒸汽预热，压力阀……开启至120%！”

周瑜的声音通过甲板上的传声管，瞬间下达到每一艘斗舰的动力室。

“轰——！！！”

数十根漆黑的烟囱同时喷发出浓烟，暗紫色的雷火在烟雾中闪烁。那些“剑鱼级”斗舰原本平静的尾部，突然绽放出巨大的水花，那是螺旋桨在蒸汽动力的强行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转速撕裂了江水。

快。

快到了超脱常理，快到了让纪灵军的瞭望兵甚至来不及揉擦双眼。

“那……那是鬼神之物吗？”

纪灵站在旗舰“金凤号”上，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剧烈颤抖。他看到那些黑色的怪物在江面上拉出了几十道白色的浪痕，速度之快，竟然在江面上拉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放箭！快放箭！火箭！给本将烧了它们！”纪灵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万千箭雨如流星般坠落，试图阻挡这些不速之客。然而，那些足以穿透牛皮盾的箭矢，撞击在“剑鱼级”的黑色钢板上，除了迸发出一撮撮微弱的火星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竟然无法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愚蠢。”周瑜将玉笛横在唇边，一段充满杀伐之气的旋律骤然炸响。

随着笛声，那些冲锋中的斗舰表面，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风场。那是“纵横”封号带来的气场加持，将所有空气阻力降到了零。

“第一梯队，撞击！”

首当其冲的一艘辎重船，上面装载着足供三万人吃一个月的精米。

当那根疯狂旋转的锰钢钻头触碰木质船身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碰撞，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粉碎。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江面。

厚达半尺的香樟木甲板在现代工业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腐烂的枯叶。螺旋钻头轻易地旋进了船舱，紧接着，整艘“剑鱼”斗舰像是一枚巨大的铁钉，借着恐怖的惯性，将这艘千料大船从正中心生生劈成了两半！

漫天的木屑飞溅，无数麻袋装载的粮草倾盆而下。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金灿灿的稻米，在接触到暗紫色江水的瞬间，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长出了无数根细小的、白色的毛须。

它们在水面上翻滚、尖叫，发出了如同婴儿般的啼哭声。

“咯吱……咯吱……”

粮草在变异。

它们不再是纪灵大军的救命口粮，而是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团团恶臭、腐烂、且具备强传染性的……血肉温床。

“不！我的粮草！快救火！不，快捞粮！”纪灵目眦欲裂，他看到不仅仅是一艘，而是整排整排的辎重船都在被那种黑色的“机械鲨鱼”贯穿。

江面上，原本雄壮的袁术军水师，此刻像是一个被顽童踩碎的蚁穴。

一艘艘巨大的福船从中间裂开，或者被拦腰撞断。滚滚黑烟笼罩了一切，蒸汽机的轰鸣声、螺旋桨的搅水声，以及士兵们被卷入螺旋桨时发出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序曲。

而孙澈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每沉没一艘敌船，他系统面板上那个“文明回滚”的红色进度条，就会微微停顿一下。

他在用杀戮，强行锚定这个时代的锚点。

“公瑾，纪灵要逃了。”孙澈指着那艘正拼命向北划行的“金凤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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