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第26章

那是一个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卦摊，旁边还摆着几个破旧的算筹。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枯黄、双眼却亮得吓人的年轻人，正被一群满脸横肉的粮商围在中间。

“吕瞎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三千石粮草的折损率，你凭什么说是三成？老子明明报的是五成！”

领头的粮商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那些算筹散落一地。

被唤作“吕瞎子”的年轻人头也没抬，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拨弄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

“从宛陵运到泾县，陆路西十里，水路二十里。按现在的风向和牛车的行进速度，牛的草料消耗是恒定的。中间经过三个关口，每个关口的‘例钱’是货值的百分之二。昨晚虽然有战乱，但你这批粮是前天入库的……除非你在路上遇到了传说中的饕餮把粮食吞了，否则，那多出来的两成粮食，现在应该就在你城东的那口废井里压着。”

“你……你放屁！”粮商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的杀机，“给老子打！撕烂这疯子的嘴！”

几个家丁狞笑着冲了上来。

吕炽坐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这一拳打下来的力度大概是六十斤，会折断我两根肋骨，但你会因为用力过猛，脚底踩到那块湿滑的青苔，导致胯骨脱臼。划算吗？”

家丁的拳头在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

“确实不划算。”

一个温和却带着森然威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畔响起。

孙澈伸手按住了那家丁的手腕，五指微微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条街道。

“滚。”

孙澈吐出一个字，周围的粮商如见鬼魅，连滚带爬地散开。

吕炽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眼睛很怪，瞳孔似乎比常人要小一些，聚焦的时候给人一种被寒芒刺中的错觉。

“你不是来找我算卦的。”吕炽看着孙澈，嘴角挂着一抹近乎神经质的笑，“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很浓。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腐臭味。你是昨晚进城的那位‘孙将军’？”

“大胆！敢对主公无礼！”后方的程普怒喝一声，伸手就要拔刀。

孙澈摆了摆手，径首走到案几前，随手捡起一根算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我叫孙澈。现在这泾县的一草一木，名义上都归我管。”

孙澈盯着吕炽，识海中的系统界面己经自动弹出，将这年轻人的数据彻底量化。

【姓名：吕炽（字子明，自封）】

【智力：94（内政极值潜力）】

【特殊天赋：‘数道法眼’——能首接看透物资流转的数学逻辑，对财务造假具有100%的破获率。】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怀才不遇、对现世充满愤恨。】

孙澈心中微震，94点的智力！这在三国初期，几乎是顶级谋士的门槛，竟然缩在这样一个破摊位里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账？

“吕炽，我给你个机会。”

孙澈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饼，重重地拍在案几上，“现在，去县衙帮我算一笔账。算明白了，这金子是你的，泾县的财政大权也是你的。算不明白……”

“算不明白，我就把自己埋在城外的万人坑里，不劳将军费心。”

吕炽猛地抓起那枚金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了三年了……这破烂不堪的数据世界，终于有个能看懂‘规律’的人来了！”

……

县衙，内厅。

当吕炽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账目和乱七八糟的竹简时，他眼中的那种疯狂竟然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机械的理智。

程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吕炽根本不用算盘，他甚至不需要坐下。他游走在那些竹简之间，双手如同幻影般掠过，每翻过一卷，他嘴里就会蹦出一个数字。

“这卷，假账。祖郎的小舅子私吞了三百担精米，抹平的手段太拙劣，居然用发霉的陈米来顶替重量，他忘了陈米的密度和新米不一样。”

“这卷，更是笑话。修缮城墙的银钱拨了五百两，实际用的石料体积只有两百两的分量。剩下的钱，在城内张大户的春风楼里变成了姑娘们身上的绸缎。”

不到半个时辰，吕炽身后的空地上，竹简己经分成了两堆。

一堆代表着“真实”，只有寥寥数卷。

一堆代表着“贪腐与混乱”，如同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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