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楼] 第173章 探路

乾宁三年正月初十，凉州。

李汶派出的探路队伍己经出发七天了。二十个人，清一色的凉州老兵，每个人都在这条路上走过不止一趟。领头的叫刘三，五十多岁，满脸皱纹，一双眼睛被风沙吹得通红，但看东西还是很准。他在凉州待了三十年，给商队当过护卫，给军队当过斥候，西域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队伍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经过甘州、肃州、瓜州、沙州，过了玉门关，再往西就是西域的地界了。路上的风沙很大，打在脸上生疼，马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刘三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是给商队带路，现在是给天子探路。

“刘头，前面就是白龙堆了。”一个年轻士兵指着前方。

刘三点了点头。白龙堆是一片白色的沙丘，远远看去像一条白色的巨龙横卧在沙漠中。风一吹，沙子沙沙作响，像龙在低吟。过了白龙堆，就是西域了。

“下马，步行。”刘三翻身下马，“白龙堆的沙子软，马容易陷进去。”

二十个人下了马，牵着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沙子没到脚踝，走起来很费劲。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过了白龙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戈壁，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哪儿？”年轻士兵问。

“高昌。”刘三说，“高昌国，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以前是大唐的安西都护府管辖，后来吐蕃占了，再后来回鹘占了。现在谁占着，我也不知道。”

“那咱们进去吗？”

“不进去。”刘三摇了摇头，“陛下说了，只探路，不惹事。把路探清楚了，回去报告就行。”

队伍继续往前走，绕过高昌城，继续向西。又走了三天，到了焉耆。焉耆城比高昌小，城墙也矮，但城里的百姓看起来不少，进进出出的，很热闹。

“刘头，焉耆城好像没什么兵。”年轻士兵指着城头，“你看，城墙上就那么几个兵。”

“兵不在多，在精。”刘三说，“再说了，咱们不惹事，兵多兵少跟咱们没关系。”

队伍继续向西。又走了五天，到了龟兹。龟兹是西域的大国，城墙高大，城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胡商。刘三带着队伍在城外转了一圈，记下了地形和道路。

“刘头，还要往前走吗？”年轻士兵问。

“往前走。”刘三说，“陛下说了，至少要走到疏勒。疏勒是西域最西边的大城，再往西就是葱岭了。过了葱岭，就是昭武九姓的地盘。”

队伍继续向西。又走了十天，终于到了疏勒。疏勒城比龟兹还大，城墙也更高。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都要检查。刘三带着队伍在城外找了块地方扎营，然后派了两个机灵的士兵进城打探。

两个士兵换了便装，混进城里。疏勒城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胡商，有波斯人、阿拉伯人、突厥人、粟特人，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市场上的货物琳琅满目，有丝绸、瓷器、茶叶、香料、宝石、马匹、铁器。

两个士兵在城里转了一圈，打听到了不少消息。疏勒城现在被回鹘人占着，守将叫仆固俊，手下有三千骑兵。城里的胡商大多是来做生意的，从长安买丝绸、瓷器、茶叶，运到疏勒卖，再买香料、宝石、马匹运回长安。

两个士兵出了城，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刘三。刘三听完，点了点头。

“行了。路探清楚了，该回去了。”

队伍掉头，沿着来路往回走。又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回到了凉州。李汶在城门口等着，看到刘三的队伍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李汶问。

刘三翻身下马，抱拳道：“李都尉，路探清楚了。从凉州到疏勒，一路畅通，没有大的障碍。沿途的高昌、焉耆、龟兹、疏勒，都是回鹘人占着，兵力不多，商队可以通行。”

“盗匪呢？”

“有，但不多。”刘三说，“白龙堆附近有一伙，大概百来人。龟兹以西也有一伙，大概两百来人。商队如果人多，他们不敢动手。如果人少，就不好说了。”

李汶点了点头：“行。你回去休息。我写奏报，送去长安。”

乾宁三年二月初十，长安。

李晔收到了李汶的奏报。奏报写得很详细，把沿途的地形、城池、兵力、盗匪、胡商都写清楚了。李晔看完，把奏报递给韩偓。

“李汶说，从凉州到疏勒，一路畅通。沿途的回鹘人兵力不多，商队可以通行。”

韩偓接过奏报，看了一遍：“陛下，这是好消息。路通了，商队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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