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7章：晦气

这一日，陈斌与他的宓姐姐如同往常一般在洛阳城内悠然闲逛。近年来，随着战事逐渐趋向稳定，曹操所治理的区域，治安状况和社会秩序都在逐步恢复。洛阳，作为曹操为汉献帝精心安排的住所，也得到了相应的政策扶持与资源投入，往昔的生机正一点点地被重新唤起。

夫妇二人相伴而行，就像普通百姓那样漫步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然而，他们二人的衣着与仪态却与周围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不凡的仪容气度远远超出了寻常百姓。

甄宓头戴薄纱帷帽，轻声说道：“昔日洛阳遭受董卓那恶贼的焚毁，未曾想如今竟也能恢复几分朝气。只是，不知为何，总感觉还是比不上邺城。”

陈斌听后，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宓儿。邺城可是达官贵人与富贵人家的首选之地啊。”

甄宓微微歪着头，问道：“说起雍凉之地，如今正在休养生息，夫君可曾交代贾诩大人他们为百姓减免赋税之事呢？”

陈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事务无需我亲自费心，钟繇自会妥善考虑的。”

甄宓不禁轻轻一笑，略带调侃地说：“总感觉夫君您对待雍凉的内务似乎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呢。”

陈斌不以为然回答道：“若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还要下面的人做什么呢？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朝廷之中也是有负责发布政令、辅佐出谋划策以及处理具体事务之人的。只要大的方针政策不出现偏差，其余的琐事自然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理就好。”

甄宓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地说：“但自古以来，人们都讲究勤政为民，事事躬亲方才被视为一种美德，不是吗？”

陈斌又笑了笑，说道：“宓儿，你这是被那些传统的教育观念影响太深了啊。改日，我也该带你回颍川去祭拜陈氏的先祖们了。顺道呢，你也可以去看看颍川士族的学堂，瞧瞧那些夫子是如何教导颍川的后人的。”

甄宓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问道：“颍川的士族学堂，其教导之法与其他的私塾、学堂有所不同吗？”

陈斌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其他的夫子大多教导西书五经以及人伦道德。而士族学堂传授的则是纵横捭阖之术、识人之法以及为人处世之道。至于西书五经和人伦道德，在颍川根本无需刻意教导，因为颍川本就是一个充满知书达理、学识渊博氛围的地方。士族学堂培养出来的子弟，都是以入朝为官、治理百姓为目标的，而不是仅仅为了谋求一口饭吃。”

甄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说来，世家学堂是偏重私利了？”

陈斌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自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至于家国大义，那不过是讲给寻常百姓听的童话罢了。就拿雍凉军团来说，底层的士卒都是些什么出身？而中高层的军官又都是何种出身呢？”

甄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请求道：“夫君，可否为妾身解答一二呢？”

陈斌微微抬起头，说道：“颍川的老前辈们常说这么一句话：人太多、物太少。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很可惜，这个世道是人世。在我们眼中，只信祖宗，不信鬼神。所以，教导颍川自家的子弟，自然是用先辈们血的教训与经验总结来教育。‘损不足以奉有余’，这便是立身的根本。至于家国大义，芸芸众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又何须理会呢？巩固族群的根本，延续士族的昌盛，这才是关键所在。”

“都说老百姓不在乎谁做皇帝，他们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早出晚归，辛苦劳作，苟延残喘，只为了交粮纳税。士族其实也是如此，谁做皇帝并不重要，只要能够维持士族的利益，士族也不会挑剔。哪怕是蛮夷之人，如果遵循秦汉以来的规矩，世家大族也不是不能与之妥协。”

“瑞宝将来必定是一个才子，因为颍川的教育之法注定了他不会如常人那般平庸。哪怕他资质有所欠缺，但是陈氏家族还在，人脉资源只要砸下去，也足够让一个资质平庸却在众人之中出挑的孩子，在庙堂之上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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