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5章：再现背锅侠

司空府的偏院最是自在，没有前厅的仪仗规矩。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架在铁架上的羊腿滋滋渗油，肉香混着孜然与胡椒的香气，缠在晚风里飘得满院都是。曹操盘腿坐在主位的矮榻上，手里攥着串烤得焦香的羊腰子，咬得油光满面；荀彧端着只冰裂纹青瓷盏，浅酌慢品间自有雅士风骨；郭嘉摇着柄磨得发亮的竹骨折扇，扇面上的墨竹都沾了点烟火气，时不时伸筷夹块烤肉，全然不顾汁水溅到袖口；陈斌则斜倚在廊下的朱红柱上，指间拎着壶烫好的烧酒，酒液入喉时喉结滚动，眉眼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酒过三巡，杯盏相碰的脆响渐密，曹操抹了把嘴角的油渍，忽然拍了拍膝盖：“说起来有意思，文若、奉孝，还有君明，你们三个竟都是颍川出来的。那地方当真是块风水宝地，刨出来的都是能定乾坤的人物。”

荀彧闻言放下酒盏，指尖轻轻着杯沿，莞尔道：“司空所言极是。颍川文风盛了百余年，我与奉孝年少时在颍川书院还曾同过窗，论起来也算有旧。只是君明比我们晚生了近十年，彼时陈氏一支己迁去许县扎根，倒未曾在故土有过交集。”

“哦？”曹操来了兴致，往炭炉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跳起，映得他眼神发亮，“我只知颍川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却不知这其中的领头人物，该数哪几家？”

这话一出，偏院里静了半拍。荀彧拈起粒花生米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炭炉的火光上，没接话；陈斌仰头又灌了口酒，喉结动了动，也只是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渍——这问题太犯忌讳，颍川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俩一个荀氏宗子，一个陈氏子弟，贸然评说自家排位，反倒落人口实，不如装聋作哑。

还是郭嘉笑得坦荡，折扇“啪”地一收，指着自己鼻子接话：“司空这问题，问我就对了！这颍川的门道，我可比他们俩清楚。这么说吧，颍川的世家多如牛毛，真要数清楚得费半天劲，但‘上三家’的说法，是打我穿开裆裤时就听老人们念叨的。自打光武帝定都洛阳，颍川成了中原腹地，多少新晋的门阀都挤破头往这儿迁，修祠堂、开义庄，就为沾点文脉地气。”

曹操被他逗乐了，往他面前的陶碟里推了串烤羊筋：“奉孝快别卖关子，细细说来，让我也长长见识。”

郭嘉抓起羊筋就啃，油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也不在意，嚼得满嘴生津：“颍川上三家，头一份是荀氏——文若祖上荀卿是大儒，代代传下来，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朝堂上半数文官都与荀氏沾亲带故；第二便是陈氏，君明这一脉虽迁去许县，但颍川老宅的根基还在，族中子弟要么入仕要么治学，稳得很；第三是钟氏，钟繇先生如今掌着司隶校尉，一手书法冠绝天下，家族声望半点不弱。”

他咽干净嘴里的肉，又补充道：“比这三家稍逊一筹的，是庾氏和韩氏，族里也有做郡守、校尉的人才，只是在朝堂的分量，终究差了些火候。剩下的那些小世家，跟这五家比，那真是云泥之别，连参与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曹操听得兴起，忽然话锋一转，打趣道：“照你这么排，颍川世家的座次倒明明白白，怎么没见你郭氏的名字？”

郭嘉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哈哈哈！我有自知之明！郭氏在颍川顶多算中等世家，若不是我跟君明臭味相投，脾性合得来，怕是连跟他同坐喝这壶烧酒的份都没有。”

“郭奉孝，不会用词就别乱用。”陈斌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臭味相投’是说泼皮无赖的，你我是谋臣相惜，不是市井混混拜把子。”

郭嘉咂了咂舌，把啃光的羊筋骨头往炭炉边一扔，摇着折扇反驳：“啧！这叫性情相投！懂什么？拘着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倒失了趣味。”

曹操看得乐不可支，拿起酒壶给西人都满上，举着杯子站起身：“管他什么词儿，你们几个能聚在我麾下，就是最好的缘分。来，为颍川的人才，也为咱们往后的大业，干一杯！”

“干！”西只酒杯重重相碰，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炭炉上，发出“滋”的轻响，混着几人的笑声，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偏院里，酿出几分乱世里难得的酣畅与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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