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违背祖宗

甄宓听见脚步声，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时眼底的专注己化作温柔笑意，她轻轻放下狼毫，指尖在麻纸账本上轻轻点了点，柔声唤道：“夫君，您回来了。”

陈斌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指腹着她微凉的肩头，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还在看这些？怎么，家里的银钱出入出问题了？”

甄宓侧过脸，借着烛火看向他，眉头微蹙却并无愁色，只是有些无奈地叹道：“倒算不上出问题，账目都算得清清楚楚。只是我今日盘点才发现，长安的物价竟比邺城高出不少——单是今晚那一场宴席，采买食材、置办酒水，就花去了足足六百钱。”她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账本上“宴席六百钱”那一行，语气里带着点小女儿似的惋惜。

陈斌闻言，弯腰凑近看了眼账本上的记录，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语气笃定又安抚：“这有什么妨碍。长安刚经战乱初定，物资流通还没完全顺畅，物价自然偏高，过个半年，等商旅多了，定会慢慢降下来。”他顿了顿，想起陈家在颍川的田庄与商铺，补充道，“真若周转不开也无需忧心，陈家在中原的产业不少，改日我写封书信给大哥，让他安排几个稳妥的族人来长安，开几家粮铺或是绸缎庄，既能补贴家用，也能为咱们在本地多些根基。”

甄宓听他说得条理分明，心头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她转过身，抬手帮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笑道：“其实也不必劳烦陈家。我娘家在中山本就有不少商号，若真有需要，我写封家书回去，让他们调些银钱过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不愿事事都依赖陈斌的家族，只想尽自己的力为他分忧。

陈斌看着她眼底的体贴，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傻姑娘，咱们是夫妻，你的娘家不也是我的后盾？不过眼下还不到那一步。”他抬眼望向窗外，月色己沉，“时辰确实不早了，账本先收起来，明日再理，早些休息。”

甄宓温顺地点点头，起身将麻纸账本仔细叠好，放进妆奁的暗格中。陈斌己先一步掀开床幔，暖炉里的炭火还剩余温，将被褥烘得温热。两人并肩躺下，帐外的烛火被轻轻吹灭，只余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安心。

暮春的荆州草长莺飞，汉江的水汽漫过襄阳城墙，将青砖润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在陈斌于长安整军备战之际，一路颠沛流离的刘备所部，终于踏着满地落英抵达了荆州地界。当探马将消息传入襄阳时，荆州牧刘表竟亲自携文武属官出城十里相迎——那身洗得发白的战袍、满面风尘却依旧挺拔的身姿，让刘表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落魄的汉室宗亲。

“玄德！可算把你盼来了！”刘表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刘备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他亲自为刘备掸去肩头的尘土，挥手示意身后的侍从：“快，为玄德公及诸位将军牵来代步的良驹，回府设宴接风！”

刘备望着眼前这位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宗亲，眼眶微微发热，连日的逃亡疲惫仿佛都在此刻消散了大半。他躬身行了个大礼：“景升兄如此厚待，备感激涕零。”

是夜，襄阳太守府内灯火通明，青铜灯盏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案几上摆满了荆襄特产的江鲜、炙肉与佳酿，乐师在堂下奏着悠扬的楚调，却难掩席上众人眉宇间的忧色。刘表端起酒盏，亲自送到刘备面前，温声道：“玄德，来了荆州，便如回了家一般，尽管安心休养。这些日子，你定然受了不少苦。”

刘备双手接过酒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起身对着刘表深深一揖，将酒液一饮而尽，沉声道：“多谢景升兄不嫌备之落魄，收留我这丧家之犬！此恩，备没齿难忘！”

“玄德说的哪里话！”刘表连忙起身扶住他，语气郑重，“你我同为中山靖王之后，皆是汉室宗亲，有难相助本是天经地义。如今曹操虎踞河北、席卷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力熏天到了极点，天下稍有良知的诸侯，无不为此寝食难安啊！”他说着，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髯，眼神中满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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