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相见恨晚

建安七年腊月初，邺城上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漫天飞舞，不到半日，便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银白之中——屋檐下悬着半尺长的冰棱，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街上行人寥寥，连平日里喧闹的市集都安静了许多。

陈斌的别院却透着暖意。他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棉袍，靠在暖炉旁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兵书，面前小几上的青瓷茶壶正冒着氤氲热气，茶香混着暖炉的松木香，在屋内弥漫开来。即便天生体质偏寒，这般严寒天气里，他也懒得出门，只愿宅在温暖的屋子里，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毕竟他虽己任镇西将军，却还未赴长安走马上任，无需每日去官署坐班。

甄宓坐在一旁的绣架前，手中拈着银针丝线，正为陈斌缝补一件素色内袍。阳光透过糊着油纸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发间，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偶尔她会抬眼看向陈斌，见他看得入神，便又低下头，指尖的针线穿梭得愈发轻柔。

“公子，荡寇将军张辽大人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相商。”一名仆从顶着一身雪沫子走进来，躬身禀报，肩头的积雪还在往下滴落。

陈斌头也没抬，指尖翻过书页，语气慵懒却清晰：“请张将军进来吧，把门口的雪拍干净，别把寒气带进来。”

“喏。”仆从应声退下。

不多时，张辽便跟着仆从踏入屋内。他身着一袭玄色戎装，肩甲和袖口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颊被寒风冻得微红，却依旧身姿挺拔，腰间佩剑的剑穗上还挂着细小的冰碴。甄宓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针线，对着两人温和一笑：“你们聊，我去后厨看看为先生炖的姜汤好了没有，张将军也喝碗暖暖身子。”说着便缓步退了出去，顺带轻轻带上了房门。

陈斌抬眼看向张辽，指了指软榻旁的矮凳，语气随意：“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讲那些虚礼。”

张辽也不客套，解下肩头的披风递给仆从，在矮凳上坐下。侍女很快端来一杯热茶，他接过捧在手中，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他看向陈斌，斟酌着开口：“先生，在下今日前来，一是为祝贺您升任镇西将军，二是……有一事想向先生请教，还望先生指点。”

他话还未说完，陈斌便放下手中兵书，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是想问，接下来自己该往何处去，对吗？”

张辽一愣，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他还未说清来意，陈斌竟己洞悉一切。

陈斌笑了笑，继续道：“你且安心去合肥驻守，那里将来会有一场恶战。那一战，是你名扬天下、青史留名的机缘。记住一句话——八百可破孙十万。”

“八百可破孙十万？”张辽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先生，这话是何意？合肥之战……对手是孙权？可我军若仅以八百人对阵十万大军，这……”他实在难以理解，这般悬殊的兵力，如何能取胜。

“天机不可泄露。”陈斌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我只能告诉你，那一战是险棋。剑走偏锋往往迫不得己，赌赢了，你便是千古传颂的名将；赌输了，便是终身遗憾。而且，若想赢，务必提前做好后续支援的部署，不可仅凭一腔孤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雪景，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将来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去合肥帮你一把——只是能不能去，还要看长安那边的布局，能不能在十年内按计划完成。”

张辽看着陈斌笃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自北征乌桓时跟随陈斌，亲眼见他以五千兵马破乌桓数万铁骑，创下奇迹，他便对这位年轻的将军生出了十足的信服。陈斌从不妄言，既己这般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多谢先生指点！”张辽起身，对着陈斌郑重拱手，语气铿锵，“若他日先生在长安有难，只需一纸书信，张文远便是跨山越水，也必赶来相助，绝无半分推辞！”

“嗯，我记住了。”陈斌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长安那边将来整顿西凉，少不了要用骑兵，若是需要，我会向司空奏请，把你借调过来一段时间，也让你看看西域的风光。”

“那在下便静候先生佳音！”张辽眼中闪过一丝振奋，能再与陈斌并肩作战，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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