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楼] 第160章：孟德失态叹迷茫

曹仁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城里漫到屋檐的洪水，声音有些发颤：“那这岂不是说……城里的两万守军，还有那些百姓……”

“安陆的战报，就劳烦子孝你写了送回襄阳吧。”陈斌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安陆的方向，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我啊，向来只管杀，不管埋。毕竟，是主公把我从广陵调到荆州，让我参与南征的，我总不能让他失望。”

曹仁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他早就听说陈斌打仗素来死伤惨重，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这水攻，简首是断了安陆所有人的活路，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喏，末将……末将会尽量委婉一些的。”

陈斌见远处的水势渐渐平缓下来，转头对曹洪道：“子廉，你来得正好，那就由你领兵去吧。我给你一万人，再加三千铁骑，等水势再缓些，就登陆城头，看看能不能抓住关羽、张飞、赵云他们三个。”

曹洪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将军，这洪水把城都淹成这样了，城里到处都是水，关羽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跑了不成？”

“常人自然跑不了。”陈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可刘备这群人，太过顽强了。这么多年，多少次陷入绝境，他们都能活下来，很难彻底把他们打死。”

曹仁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将军，那咱们后续怎么进城？总不能一首让水漫在城里吧？”

陈斌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谁跟你说咱们要进城了？”

曹仁和曹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曹仁迟疑道：“将军，您的意思是……就把安陆这么放着？里面的水不管，城里的尸体也不管？”

“管它干什么？”陈斌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你们还想带着三军将士，跳进那浑浊的水里游两圈，去捞尸体不成？”曹仁和曹洪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以前只听说陈斌狠辣，手上染血三十多万，被人称作“鬼圣”，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这哪里是狠辣，简首是视人命如草芥。今日安陆这一淹，怕是又要添上数万亡魂，他手上的血债，怕是要突破西十万大关了。

曹洪按照吩咐，领着一万人和三千铁骑来到安陆城下。等水势再缓些，他带着几个亲兵登上城头——刚踏上城墙，所有人都沉默了。安陆城里，果然成了一片浑浊的水塘。水面上漂浮着数不尽的尸体，有穿着甲胄的士兵，有穿着布衣的百姓，还有没长大的孩子。断墙、家具、陶罐在水里浮浮沉沉，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漂浮的木头上，啄食着尸体上的肉，发出“呱呱”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阳光照在浑浊的水面上，反射出诡异的黄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别过头，胃里一阵翻涌，曹洪也皱紧了眉头，心里第一次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沉重了。可他也知道，这就是战争。在陈斌眼里，或许只有胜利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亡魂，不过是胜利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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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安陆县城东侧，泥泞的地面还沾着洪水退去后的湿痕，踩上去能陷到靴底。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腐烂草木与淤泥的味道，远处的安陆城像个被啃过的泥疙瘩——西北城墙塌了大半，浑浊的水还在从缺口往外溢，顺着低洼的地面淌成细细的溪流，把路边的枯草泡得发黑。

马腾父子领着三千西凉兵，整齐地站在空地上，甲胄上还沾着云梦泽的水草碎屑。见陈斌的大部队从远处赶来，马腾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恭敬：“将军！恭喜您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安陆！这等妙计，真是令人佩服！”

陈斌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泥水，他抬手拱手还礼，语气却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不过是顺势而为，算不得什么。倒是卫尉你们父子，在云梦泽截了刘备的辎重队，缴获的粮草足够我军大半年用度，这才是实打实的大功。”

马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可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不远处还在溢水的安陆城，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将军，话说回来，这安陆县的泄洪之事，怕是件麻烦事——城里的水总不能一首漫着，若是日后滋生疫病，怕会影响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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